第577章 慕宁妹妹，你见过陛下吗？
贾惜春……行礼。每行一个礼，就换来一片夸奖。
“这孩子真懂规矩。”
“生得也好，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
“老姐姐，你真是好福气啊。”
贾惜春的脸微微发红。她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在贾府时她不过是个透明人，老太太眼里也只有宝玉，众人也只围着宝二爷转。
她从未被人这样围着，这样热情地夸赞过。这一幕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几位老夫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
李慕宁……李信的孙女。
李首辅之前可是无子无女的，这突然冒出来一个孙女，不管她是林家收养的，还是真的孙女？
那都是天之骄女了。
今天李夫人将她带出来，那就代表过了明路。
李慕宁是李家的孙女，辅佐三朝帝王的李首辅孙女。
这门第可是比天还高了。他们虽然与首辅夫人认识多年，但家世却是比不上的。
一位老夫人凑到李夫人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透着一股热乎劲儿：
“这孩子可许了人家？我家那不成器的孙子，今年正好十四……”
李夫人笑着摆了摆手。
“去去去，慕宁还小呢。不着急。
老身还想多留她几年，在身边养养身子，学学规矩。”
几位老夫人心里明白了，嘴上却还在说着客气话，夸贾惜春稳重、懂事、有福气。
张老夫人见李夫人无意结儿女亲家，岔开话题道：
“老姐姐，咱们这位新帝，可真是了不得。”
李夫人点头，语气里带着真心的赞赏。
“可不是嘛。那容貌，那气度，那身板，老身头一回见的时候，也都看呆了。”
王老太太看着贾惜春笑着打趣道：
“老姐姐现在这个时候，把孙女接过来，也瞧不上我们这些老朋友家的小子，莫不是想要一个皇帝孙女婿？”
李夫人见这些老闺蜜口无遮拦，没好气的打断道：
“去去去，一群老不羞，陛下也是你们私底下能议论的。”
贾惜春本来静静的听着，被这冷不丁的调侃弄的心头微颤。
想到皇帝，她虽然没见过，但她应该恨皇帝的，父亲哥哥侄子都在牢狱里。是皇帝下旨抓的人，是皇帝让宁国府散了。
可皇帝又饶了她一命。给她安排新身份，让她脱离那个泥潭，让她能重新开始。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可她知道自己想见见他。也许看一眼，就能把心里那团乱麻理清楚。
孙老太太接过话头，声音压了压，带着一种郑重其事：
“我听我家老爷说，陛下在朝鲜的时候，亲自上城墙杀敌，七天七夜没下城楼。
这可不是一般的帝王能做到的。”
几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边的几个小姑娘静静地听着，心里对那位陛下越来越好奇了。
一个穿淡粉色袄裙的小姑娘悄悄拉了拉贾惜春的袖子，低声道：“慕宁妹妹，你见过陛下吗？”
贾惜春摇了摇头。
那姑娘又问：“那你想不想见？”
贾惜春没有回答，手指轻轻攥了一下衣角。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不知道谁在下面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城门开了……”
………
就在贾惜春所在包厢隔壁包厢。
王熙凤倚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她今日穿了一件石榴红的褙子，头上簪了两支赤金点翠的簪子，耳边垂着一对米珠坠子，打扮得比平时还要鲜亮几分。
贾迎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低头绞着帕子。贾探春站在窗前，隔着半掩的窗往外看。
“怪了，不是说陛下亲自率军入城吗？”
王熙凤放下团扇，往前探了探身子，“陛下人呢？”
贾迎春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街面上，黑压压的骑兵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一面面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贾瑚骑在马上，银甲白袍，侧脸在晨光里格外分明，身边跟着赵铁骨、洪山等将领。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没有看见夏武。
“瑚大哥在那里……”
贾迎春指着贾瑚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
“看见瑚大哥哥了。我说的是陛下。”王熙凤的目光在骑兵队伍里来回扫了好几遍。
“不是说陛下会亲自走在最前面吗？怎么没见着？”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问一件很寻常的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份失落是从哪里来的。
贾探春收回身子，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凤姐姐，我猜陛下大约是在外城过了凯旋门就回宫了。
这是礼制，皇帝九五之尊，入城接受百姓欢呼，那是武将的事。
陛下若是从头到尾走在最前面，一路招摇过市，反倒不合规矩了。”
王熙凤放下团扇叹了口气。
“那咱们这一大早出来，岂不是白跑一趟？”
贾探春轻轻摇了摇头。
“也不算白跑。陛下的意思到了，让百姓知道大夏有这样的铁骑，知道征奴大军回来了，知道往后建奴十年不敢再犯边。这比陛下本人走一趟朱雀大街更重要。”
“我自然是晓得这个理。只是……”
王熙凤顿了一下，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贾迎春身上，飞快地转了一圈，笑着把话岔开了，“只怕二妹妹怕是要失望了。二妹妹盼着见陛下，盼了好些天了吧？”
贾迎春的脸一下子红了。“凤姐姐，你别打趣我。”
“我怎么是打趣你呢？我是替你可惜。难得出来一趟，偏生没见着人。”
王熙凤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目光落在贾迎春那张微红的脸上，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二妹妹日后可是要入宫的人，想见陛下什么时候见不着？
不像她，这辈子也就见过那一次了。
那日之后，皇帝那张脸时不时就在她脑子里冒出来，怎么也挥不去。
她暗骂了自己一句……王熙凤，你可是有夫之妇，想什么呢？
贾迎春没有注意到王熙凤语气里的异样，只是低着头，声音轻轻的。
“见不见的，也没什么。反正……反正日后总能见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越来越小，耳尖红透了。
贾探春坐在一旁，看着贾迎春那副害羞的模样，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也想见那个人，哪怕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可她知道，那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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