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范虎转身退出,那赵老镖头伸手去扶少康,少康只觉赵老镖头一双大掌似铁钳一般握住自己双手,本能使出师门玉门秘经的心法,泻去对方手上内力,一双手却柔软如棉,面色如常,似乎毫无知觉。
不过眨眼间赵老镖头也已收回掌上内力,顺势扶起少康,一边朗声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夫却不知道江湖上又多了位少年英雄!周公子,萧姑娘,请坐下说话。”
少康知道老镖头是试探自己功夫,与若锦使个眼色,二人又施礼道:“晚辈钱无影门下周少康、吕玉璃门下萧若锦,受飞虎帮屠帮主之托,特来拜见赵老镖头!”
赵西从请二人坐下,微笑道:“哦,原是钱大侠与吕女侠高徒,难怪有此功夫了!屠帮主最近可好?”赵西从心内疑惑:“这二人原是钱无影与吕玉璃门人,只不知屠金和为何事遣二人前来?莫非是派来助我的么?”
少康忙道:“老镖头,本有一要事,屠叔叔要我二人前来相告,请您设法传递进宫。”
少康将他听到慕容少白与杨元昌图谋西北五州之事细说一遍,屠金和一帮之主无法脱身亲来,凑巧他二人进京另有事情要办,因此便托他俩来镖局传递消息,少康只说路上出了意外,又托朋友带信进京,却略去遇到楚一、若锦受伤一事不提。
赵西从心内暗道:“原来屠金和早已知晓此事,这倒难怪虎飞别院的人回信道他已防备。这二人是钱无影与吕玉璃的弟子,倒也是可用之人。他们既与金和相亲,我自不能薄待二人。”
赵西从本就为人豪爽,极为仗义,当下便挽留二人道:“二位既是还有事情要办,若不嫌这里简陋,便请在这里住下吧,我与二位的师傅也有过几面之缘,与屠金和更是生死之交。你们既称金和一声叔叔,那老朽托大,二位便无须客气,喊老朽一声老伯如何。哈哈,你们就当住在家里,不要太拘谨了。镖局琐事多,老朽若有照顾不周,还请二位见谅。”
少康与若锦二人本就想在上京求个落脚之地,如此正中下怀,二人连忙道谢。
赵西从吩咐门人收拾了三间客房记他们三人住下,安排他们用过午饭,对少康道:“周少侠,老朽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有什么需要二位尽管吩咐范虎。”少康若锦谢道:“多谢老伯盛情。”
第二天吃过早饭,看看天色正好,少康吩咐小泥鳅自行练功,便与若锦换了衣服,出了镖局向西,沿着御河一路往皇宫方向而去。
少康一袭天蓝锦衫,外罩深蓝绸缎背心,更显得身形颀长,风姿翩翩。
若锦则换了件浅碧色上衣,白色锦缎绣满斜斜柳枝的长裙,外罩银绿色沿着白边的小背心,衣襟两侧绣满彩蝶,如云秀发只编了条长长的发辫绾在头顶,发边簪一支翠玉长钗,垂下白色的珠串,唇红齿白,明眸流盼。
少康心内暗暗叹息:“若锦本是金枝玉叶,却落得孤苦一人,身世的确可怜。”春
风吹拂着若锦的长裙,此时朝阳初升,彩霞满天,映得御河水一片金光。河堤上杨柳依依,花团锦族,暗香暖风,熏人欲醉,若锦悄悄牵起少康的手,一双妙目顾盼生晖,柔声道:“师兄,待大事了了,咱们便带了黑姑回庸雁山,晨看朝霞,暮赏斜晖,可好?”
少康见若锦雪白的肌肤一抹娇羞之色,妩媚动人,不由心荡神驰,反手握住若锦的手:“师妹,我自是愿意,咱们便如此住一辈子,看春花秋月,赏日月星辰。”
若锦轻轻低下头,灿然一笑,少康只觉那笑容光彩夺目,让身边的湖光山影都黯然失色。
二人缓缓行来,只作赏景的游人,不知道为什么,少康的心头忽然涌上楚一那俏丽热情的笑脸,暗道:“楚一于我和若锦有恩,我真的要助师妹杀了她的父皇吗?”
一念及此,转头问若锦道:“师妹,若那杨元昌图谋不轨,祸害百姓,你可愿助楚一公主一臂之力,先行除掉那杨元昌?”
若锦从小与吕玉璃一起生活,性子颇有几分洒脱,听少康如此相问,慨然道:“师兄,楚一是你我的恩人,我自是愿意相助。更何况,杨元昌杀我师傅,害我母亲,若他再为害黎民,我愿助楚一先除掉他!至于皇帝,可待毁了杨元昌的图谋之后再说。”
“师妹,你愿如此,当真太好不过啦!”想起楚一虽是贵为公主也以百姓为重,不由对两位姑娘添了几分敬重。
沿御河行约七八里地,便到了皇宫西墙外。二人只见御河绕皇宫流过,蜿蜿蜒蜒,流入宫城。高高的宫墙,宫内飞檐勾壁,阳光淡淡地照射在琉璃瓦上,反射出万道光芒,更显得殿宇恢弘,金壁辉煌。
若锦拿出黑姑绘制的地形图,找到她标注的西华门。黑姑注明西华门是御厨的粗使太监运水、运菜进出之门,皇室中人进出不经此门,因此守卫相较别处稍稍薄弱。
二人远远望去,只见西华门外十六个侍卫分守两侧,挺身而立,倒也颇是威严。二人牢牢记住周围地形,只待夜色降临,便打算闯入宫内,留刀示警。
看看天近中午,二人便折而往回,因二人各有心事,一路沉默,待得回到镖局,小泥鳅忙迎上来说道:“师傅,赵爷爷找过你和姑姑,让你们两位到议事室找他。”
二人转而赶往议事室,却见除了赵西从,还有两个中年汉子,一个五短身材,目光炯炯,另一个却像竹秆一样又瘦又高,头发很乱,鼻子很长,一双眼睛却半睁着,极为滑稽。
看到二人回来,赵西从示意二人到他身边,对二人介绍说:“少康,若锦,过来见过肖三平肖大侠,曲瑞泽帮主。”
少康与若锦连忙向那二人施礼,连声道“见过两位前辈。”二人这才知道原来那五短身材的汉子就是飞虎帮副帮主曲瑞泽,而那长相滑稽的瘦高汉子却是名震江湖的游侠肖三平。
这肖三平当年与丘云道长齐名,按理应该也快七十岁了,看上去却似乎比赵西从还要稍年轻些。据传他生性古怪,从不搭理人,倒是一身功夫高深莫测,少康也只是听师傅讲过有人说他隐居塞外,也有人说他四处行侠,还有传说他已过世。
不管哪种说法,倒都说他神龙见不见尾,少康万万没没料到能在上京遇到了这位奇人,不由又惊又喜。
赵西从示意二人坐下,对那两个汉子道:“肖前辈,曲帮主,这两位是钱无影钱大侠和吕玉璃吕女侠的高徒,也是少年英雄。”
曲瑞泽对二人笑着点点头,那肖三平却面无表情,只顾看着面前的茶盏。曲瑞泽起身向他施了一礼说道:“师祖,我听屠师兄说,这两个孩子的流云剑法和玉女剑法已练得颇有火候,特别是双剑合璧已有几分当年影子剑客与仙剑侠姝的风采。”
原来这肖三平是曲瑞泽的师祖,曲瑞泽的父亲曲硕林是肖三平的大弟子,当年灭度老怪与肖三平是齐名的江湖高手,二人都想要胜对方一筹,便约定每年的仲秋之夜比试,连续几年都是灭度老怪稍逊一筹。
灭度老怪一意要胜过肖三平,便寻到曲硕林,逼他教自己肖三平的内功心法。曲硕林自是不肯,二人一翻打斗,几百招都未分胜负。
那灭度老怪见肖三平的弟子尚能接自己几百招,若不用毒,自己竟殊无胜算,不由深觉胜过肖三平无望,竟然用毒镖伤了曲硕林,之后远遁塞外,苦练毒功,导致曲硕林毒发不治,终于身亡。
肖三平后来四处寻找那灭度老怪,要为弟子报仇,可一直没打听到老怪的消息。
曲瑞泽的母亲生产时因难产身亡,若曲硕林不测,曲瑞泽便成了孤儿。曲硕林与张家春是结义兄弟,曲硕林临终便将曲瑞泽托付给张家春照顾,曲瑞泽算是带艺投师。
少康虽不知其中曲折,他听曲瑞泽一声“师祖”,心内暗道:难怪肖大侠愿与曲帮主同行,原来他是曲帮主师祖。
听曲瑞泽如此说来,那肖三平这才睁开一双细长的眼睛,沉声道:“是吗?”
话音未落,少康若锦二人只觉得眼睛一花,看不清他如何出手,二人已被他扔出房外,翻个跟头才稳住身形,心里均道:“啊呀,我们只道已学成师门技艺,双剑合璧可与任何高手相敌,却不料连如何被扔出来的都没察觉,更别提运功御敌了。强中还有强中手,这肖大侠的功夫当真高深莫测。”
见二人已站定身形,肖三平笔直落在二人中间,面无表情地道:“两个小娃儿,老夫来陪你们玩玩。来,让我看看你们的双剑合璧。”
少康若锦知道这位前辈是考较他们功夫,习武之人遇到高手,自有一种难言的兴奋。二人双双对视一眼,拔出长剑,打起精神抱定身形,少康的剑尖向上,若锦稍稍偏一侧,这正是他们双剑合璧的起式之一,似是正向肖三平行揖礼,因他们是晚辈,是以如此起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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