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总是孝心

贾氏在房里把东西准备的七七八八的时候，才顾得上仔细看黛玉拿来的东西。若是放在几个月前，黛玉也就只是想着为外祖母略尽心孝心罢了，就是自己也没注意到。最近因着自己身子和府里的一大摊子，黛玉如今懂事了许多，行事也利落周全了许多。不免又有些心疼，但看看黛玉准备的很是妥帖又不禁高兴道：“玉儿准备的很周到，你外祖母看到你的孝心，肯定很高兴。”

        摸了摸精致的抹额，贾氏又不禁叹息道：“因着我嫁的远，几年不得见你外祖母，不知她老人家，身子如今是否依然康健……”

        黛玉一看母亲这样便知她又多想了，忙劝慰道：“外祖母一看就是福泽深厚的老太君，而且舅舅舅母都是孝顺的。母亲且放宽心吧！”

        贾氏一听到这话，便知道是自己钻了牛角尖，自嘲般摇了摇头略过这话不说。

        于是黛玉又转了话题，对母亲身边的史田家的说道：“这抹额是我亲手绣的，孝敬给外祖母的，四串红玛瑙手珠是大舅母和二舅母的，四个络子是珠大哥哥、琏二哥、宝玉和环哥的，还有字帖是给兰哥的，以后会用得上”

        二舅母家的珠大哥哥前段时间传来在春闱中取得了一百二十多名的好消息，送贾兰名家字帖也是有着希望他能继承父亲才华的意思。本来还想带两个荷包给珠大嫂子，不过想她再怎么说也是王夫人的媳妇，太周到了也惹眼，对她也不是好事，便作罢了。

        史田家的也在旁凑趣道，“崔大人常夸姐儿是个才华出众的，有这么个姐姐，看哥儿以后也是个厉害的，像珠大爷那般考个功名也是不在话下的。”

        贾氏听了这话自是高兴，想着就是为了她们姐弟俩也要多撑几年。

        一会儿外面的小丫头来报赵大他们都准备好了，于是贾氏又细细吩咐史田家的把东西理好。看了看史田家的，黛玉心中微动。

        趁着贾氏在和史田家的说事，黛玉示意林泉家的悄悄走到一旁，低声说了几句话，林泉家的只听了两句，便点头表示明白，同时向贾氏福了福身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正说着话雀儿带着林皓进来了，林皓迷迷糊糊地说道“母亲大安”，又走到黛玉身边拉着她的手，仰着头睁着圆圆的眼珠子，看着可爱极了，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道：“姐姐，你再教我一些东西吧，那些字我都会了。”

        听了这话黛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倒是贾氏笑道：“你说得倒是轻松，你且说说你跟着你姐姐学了些什么？”

        林皓傻乎乎地说：“字啊~”说着还摇头晃脑了一番。

        黛玉和贾氏听了他小大人的话，不禁拿着帕子捂着嘴巴笑了起来，还点着他的额头说道：“你个鬼机灵的。”林皓看母亲和姐姐笑得开心，也傻乎乎地跟着笑，让贾氏和黛玉看到笑得更厉害了。

        晚上林如海回府后，贾氏还拿这件事当个笑话讲给他听，当时林如海嘴角就禁不住翘了起来，看着林皓不住点头。要知道自己已年过四十，如今却只一个儿子，自是寄托了许多希望在他身上。

        平时虽高兴玉儿才华横溢，但也不如皓儿能继承自己的壮志。要知道女孩子文采斐然以后也不过是添些闺房之乐罢了，玉儿一个女子以后总归还是要靠弟弟靠母家撑着。皓儿要果真能有大造化，以后不仅能光耀门楣，还能护着玉儿。

        贾氏并不知道只一会儿的功夫林如海能将女儿和儿子的将来都思量了几番，只是想着虽然自己只为林家生了一个儿子，却是个争气的，好好教养着林皓，以后自己也能在各家夫人之间更有底气。

        想着便迫不及待的向林如海说道：“我想着皓儿若真的是有造化的，不若你早些请先生为他开蒙。”

        林如海沉吟半刻道“上次也说过了请先生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启蒙先生还是关乎孩子以后，要慢慢寻摸着。”看着妻子听了这话不是很高兴，便叹了口气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皓儿身子还没好彻底，还是别太累了。先让玉儿慢慢教着便是了，平时也能陪着他多玩玩。”

        怕妻子还想不透这事便接着说：“你只看岳家的珠哥儿，小小年纪便被逼着学些八股文章，底子没扎牢不说，还把身子弄坏了.\"而且去年赵大回来说，珠哥儿的身子看着有些败了，今年却听得他中了秀才，可想后来没好好调养身子不说，倒是更劳心伤体了。

        但是这事也不能直接和妻子说，毕竟是她的娘家侄儿。说了也白白让她担心。况且平时妻子就是思虑过甚，身子才一直好不彻底。

        听得这话贾氏也不再说什么了，不管怎样，皓儿的身子都是第一位的。

        “怎么样了？”黛玉打发小丫头出去，问来回话的林泉家的。

        林泉家的笑道：“不怪绡简那丫头，她还小呢，哪里懂得这些弯弯肠子，慢慢教着就好了。“安抚地对绡简笑了笑，接着说“奴婢试探了许太医几句便知道他不过是受制于人罢了，而且我冷眼看着他也没那么大胆子。”

        黛玉想了想说道：“想来你也看出许太医有问题了，不过他毕竟是我外祖母叫来帮我母亲调理身子的，我也不好动他，也只能把他打发回去了。”还好这许太医是个胆小的，知道要是真按东家说的做，一旦东窗事发他肯定活不成，就是他家人也跑不了。只是拖着贾氏和林皓身子，不让好罢了。想到这黛玉不禁在心里冷哼。

        绡简撅着嘴巴，小声嘟囔着：“便宜他了”自从知道这事，这小丫头看谁都不安。不过也因为这，她如今总算是稳重了许多。

        黛玉心想便宜他了？倒不见得，自己那个吃斋念佛的二舅母是好打发的？

        转眼这个年也就过去了，到春季社日的时候贾府却来人报二舅舅家的珠大爷去了。也没具体说什么原因，只对外说是年纪小珠大奶奶疏忽了。不过知情的人，包括林如海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贾氏听了很担心，毕竟珠哥一直是贾府下一代的榜样，都指着他继承家门，就是大房的琏哥都要让一步，一直公府人家出个举人都是难得的，这下母亲该是多么难过。而且毕竟是自家外甥，贾氏虽然跟二嫂关系一直不好，以前却也是疼这个听话懂事的外甥的。

        仔仔细细地备了东西，打发史田家的上京都凭悼。虽然是娘家出了事，但是贾珠毕竟是晚辈，没有贾氏专门走一趟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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