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归来
这一生我流尽眼泪还你上世的灌溉之情。
挣开眼,泪未干,心仍疼。想到死前的绝望生生的撕裂了她的心,她仍感到心悸。轻吁一口气,罢了,宝玉的情上世已然还清。这一世便为家人和自己活一回吧!
“姑娘,可是醒了?”雪雁小声唤道。打起帘子,小心扶起林黛玉,而后对外间的人道”姑娘醒了,快去给老爷夫人报信。”
谁知刚在隔间听到动静而来的王嬷嬷忙叫住出去的小丫头:“等等,想是夫人这两人忙坏了,昨儿又为了皓哥的事紧张了一晚上,今早才歇下,很是劳累,便不好再扰夫人的。只待老爷下了衙门后再禀报也不迟。“
小丫头听后福了福身子忙道:“夫人昨儿回去之前吩咐,要是姑娘醒了,要立即来回我。奴婢不敢不尽心……”说着朝雪雁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王嬷嬷拢了拢袖子,扶了扶腕上的镯子,耷拉着眼皮道:“小丫头禁得住什么事,我叫你别去,你只管听话,能有什么事。再不济,横竖有我担着呢!”
雪雁伺候黛玉漱了漱口,吃了半盏粥,见黛玉手暖和起来才开口:“嬷嬷倒是好大的口气,姑娘的好歹嬷嬷怕是担不住。”忽瞥见黛玉面带倦容,不敢再说什么大话,忙道“我伺候姑娘再歇会吧,横竖药和汤都在炉子上,半点不敢叫凉的。”黛玉正不耐烦这些,点了点头,打发众人出去,便又躺下了。
雪雁看着黛玉睡沉了,放下帘子,走到外间对刚刚的小丫头嘱咐道“小简,你去夫人那边,悄悄的问柳枝姐姐,夫人可醒了。若夫人醒了,你便告诉夫人姑娘现已大安。若没醒,你便先候着。”
小简机灵地点了点头,犹豫道:那王嬷嬷那边?”雪雁咬了咬唇道:“先不与她计较,你且先去看看夫人。”小简告了声知道便出去了。
且说黛玉只睡了一会便醒了,她向来眠少,只闭着眼想事。只想着这老天还能叫她重活一世,离了贾府那乱糟糟的世界,想到父母爱己如生命,却让贾府最后糟践的不得好死,又是泪流不止。
正迷迷糊糊只觉有人轻推自己,睁开眼一看,却是雪雁。雪雁急的一头大汗问道,”姑娘可是又做噩梦了?”
黛玉见她关切的面庞,轻叹,自己终是信错了人,才落得那般下场,想到这对雪雁便厌恶了几分。
雪雁见她蹙眉,以为她又有些不适,忙向外道:“快去叫许大夫!”黛玉正要摇头,又惊道:“是哪个许大夫?”雪雁见她如此只带了哭音“姑娘这是怎么了,如今竟是连许太医都不知道了”
黛玉一听到太医二字,脸竟白了,出了一身大汗,忙叫道:“且打发了他家去,他这是要害人呢。”
雪雁听到这话,忙唔住黛玉的嘴道:“姑娘这是魇着了,可不能胡说。”黛玉却是要挣开雪雁,也顾不得多穿几件衣服,便要去母亲的屋子里。
顾不得手里拿着绣着金边狐裘斗篷的雪雁,黛玉心里只一个念头,保佑弟弟和母亲如今都要好好的。
在门口站定,黛玉举起的手忽有点颤抖,慢慢地轻轻地揭开里屋的门帘,却没如意料般看到床上的孩子。黛玉顿时有些不好了,眼泪不知不觉便流了下来。
后面跟着的的雪雁便觉小姐不对,忙向旁边的丫鬟问道:“小少爷呢?”那被黛玉模样吓着的柳枝忙回神道:“小、小少爷饿了……让、让奶妈抱下喂奶去了。”
雪雁边扶黛玉坐下,边说:“姑娘听见了吧,哥儿让抱下去喂奶了。”黛玉只怔怔地,也不理雪雁。
这么大的动静早惊醒了床上的林夫人,看到黛玉忙招手让她过来。看到脸上泪痕未干的女儿,贾氏心疼道:“我的玉儿,可好些了,我可怜的玉儿,近日因你弟弟总是不见好,我也没怎么顾得上你,可苦了你了。”
黛玉看到蜡黄脸的母亲,心似刀割,很是难过。却又庆幸,只以为再也见不到母亲了,却不想……一边难过一边庆幸,只皱着一张小脸。
却不想贾氏看到小大人一般的女儿,又是欣慰又是心酸。欣慰女儿想着自己,心酸玉儿年纪小小的便要操心家里的事。黛玉一看到引得母亲不高兴了,忙自责道:“母亲如今身子不好,我还这般做事,实是不该。”
正说着贾氏房里的柳絮领着小简进来了,笑道:“奴婢正在隔间拉着小简这丫头问小姐的身子呢,没想到小姐竟这样刺咧咧闯进来,倒唬了我一大跳。”
贾氏听她把黛玉说的不成个样子,正要生气却听得黛玉问道“母亲的药可熬好了?”
这话惊了柳絮一下,只想着平时小姐是半点庶务不沾手的,只顾着看书吟诗联对,今儿竟是换了个人般。惊讶归惊讶,柳絮手上却是甩着手帕,不在意道:“底下总有小丫头看着,问问不就知道了。”说着竟是要打发贾氏身旁的柳枝出去看看。
黛玉却冷笑道:“我如今却不知道竟指使不动你个丫头了,你身为母亲身边的一等丫鬟,不知道以母亲的身子安康为第一位,处处伺候好母亲。却有闲心跟我房里的丫头闲磕牙。”
柳絮因着近日贾氏病着,小姐又是个万事不管的性子,便管着这后院里的大事小事。这几日被院里的下人捧得心气高了些,正要顶嘴。却听得贾氏斥道:“柳絮你如今是越发不成个样子了,罢了,你且去看看我的药吧。你若是再敢出什么幺蛾子,我便回了老爷,打发你出去便罢了。”
柳絮听到这,心里一紧。虽说自己如今算是老爷房里的人了,但却算不上什么正经的姨娘。更要命的是自己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卖身契还在夫人手里捏着呢。若是夫人不管不顾的发卖了自己,老爷也是不能说什么的。想到这,即使心里再不甘,也不敢放肆了,草草的福了福身子便下去了。
贾氏看到黛玉如今因着自己和皓儿生病懂事了许多,是又欣慰又心疼,直道:“过去我想着一来你素日里只喜欢看书不喜庶务,二来你还小,便没逼着你学着管家。没想到你如今竟是懂事了许多,有如此的气势,我竟不知我生病是好是坏了。”
黛玉想着当初耳濡目染凤姐管着一个偌大的荣国府,再兼自己后来好歹管着潇湘馆。管着一个家自是不在话下,不过因不是自己家不曾插手罢了。想想自己以前真是不懂事,不曾帮着母亲分担家里的事,很是不该,想着便向母亲告了罪。
贾氏让柳枝和雪雁守着门,低声道:“我知道,如今柳絮很不是个样子。想当初她却是我身边最机灵,最和我心的了。想着以后便把她配给前院管事的儿子,想着这样离我近些,可以多留两年,再来她也算有个好归宿,不比随便配给小厮好,以后也算个正正经经的管家娘子了。谁承想,她竟是个有大主意的。趁着我当初怀皓儿的时候,竟做出爬床的下作勾当来。”
贾氏喝了口茶接着说:“一开始不告诉你是因为你不乐意这些琐碎事,如今你懂事了许多,以后便学着管家吧。还有,虽说我因柳絮还没孩子拦着没让你父亲纳她为姨娘,但她总归是你父亲房里的人。你别多理会她,否则传出去于你的名誉有碍,且把她交给我料理。”
黛玉想着母亲病着还为自己操心,很是心疼。自己如今能通过管家替母亲减轻负担,很是乐意,忙不迭的都应下了。
母女二人正说着管家的事,忽听的柳枝报奶妈领着皓哥来了,黛玉听了自是喜不自胜,忙叫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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