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定居长安
刘彦昌婚后与娇妻自是蜜里调油，但也不忘圣人教诲。临近秋闱，更是加倍苦读，常常通宵写作，又或者白日里与同窗相邀，探讨学识，人倒是愈发的清瘦了。
杨婵看在眼里，自是心疼的。
刘老爹也心疼儿子，便建议姑嫂二人前去金山寺拜拜，一来保佑刘彦昌秋闱顺遂，二来也暗中嘱咐刘绣儿多向菩萨祈求，儿媳能给他生个大胖孙子。
诶哟喂，我的老爹诶，大胖孙子您肯定是会有的！当然，这话也只是敢在心嘀咕一番，却又是有些担忧，宝莲灯里，杨婵应该是生产没多久便亲手被她哥哥镇压的，她嫂子进门这半年来，她倒是没见过嫁妆里有这么个东西。
杨婵心里却是有数，近来她子女宫显，想必腹中……只是日子尚浅，大夫怕是把不出脉的，此行去一趟金山寺，也好让公爹心里有个安慰才是，想到家中不久之后便要添丁，又是一番甜蜜笑容，晃得进门的刘彦昌神思一闪，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嫂子，你也勿要着急，你进门才半年之久，爹爹没有别的意思的。”自金山寺回来，刘绣儿见杨婵不时的抚摸小腹，便以为她听到了刘老爹说的话。
“嫂子不会的。”对她笑了笑，不着痕迹的放下了手，姑嫂二人便逛起了街。
话说刘家拿出积蓄办完了喜事之后，将剩余的银两交与杨婵，杨婵思索一番，便建议在街上盘一座铺子，聘了一个掌柜，卖些文房四宝，又做了几个小雅间，以便客人休息之用。
盛唐文武皆行，文豪辈出，生意倒是不愁的，刘彦昌也寻了一家私塾做教书先生，算得上是温故而知新了。
自此，刘家方算是在这长安城内定了下来，有杨婵这座身具神通的人物在，一些宵小来犯几次，被神秘莫测的力量教训之后，倒也不敢放肆，读书人也觉得此处清雅，因而生意倒是渐渐兴隆起来。
他莫不是眼花了？街边茶楼一红衣男子，抿了一下薄唇，微微皱起了眉头暗自思索。
遂起身，跟上前去。
杨婵自是发现有人跟踪，但是刘绣儿也感觉到了，这便有些奇怪了。
“表姨，真的是你？”男子见行踪暴露，便显身到，本来他也没有故意掩藏行踪便是了。
“灿儿？”杨婵没想到是他。
“嫂子？”一旁的刘绣儿疑惑道。
“你不记得我了？”董灿上前一步，唬的她连忙退后了一步。
“灿儿，这是我小姑，刘绣儿，绣儿，这是我侄儿，董灿。”杨婵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刘绣儿的手，让她碰碰跳的心终于回归正常。
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真是见鬼了，她发誓，她25年的人生中，没见过这个人，却是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是梓然唐突姑娘了。”是了，那个人现在还躺在兜率宫呢，五百年过去了，一如当初送进去一般。
那件事后，天庭与西方教无故承受了那人的怒火，事情虽不是他们做下的，但是却因他们而起，因果结下了，娘亲说，那人的身份怕是非比寻常，摇头叹说是可惜了。
外祖父曾言，她，怕是还活着，但是却告诫他们这些儿孙，即使见到了，也要当做不知道，她的因果易结不易结，只当平日相处便是，勿要多事。他怕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不肯明说。
“绣儿，我们这便家去吧，嫂子改日再陪你逛街，灿儿，你随表姨回去吧，让你表姨夫招待你一番。”杨婵语带歉意的看了一眼刘绣儿。
“嫂子，这是应当的，你的亲人便也是绣儿的亲人。”刘绣儿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身后的董灿凝神看着二人，表姨成亲他自是知晓的，红木童子语焉不详的告诉了他，还嘱托他千万别泄露出去。
刘府。
“灿儿，你怎地来了此地。”杨婵倒了一杯茶水。
“日前，我曾去了月老宫，红木童子说与我的，我顺着表姨夫的名字查探，舅舅目前还未知晓。表姨，这姨父？”董灿自是不相信他家那个死心眼儿的表姨会选择别人。
“是了，我们终是在一起了。”杨婵面目柔和，双手无意识的抚摸小腹。
董灿的视线顺着下移，道了一声恭喜，杨婵点头微笑。
“对了灿儿，你与我小姑似乎？”杨婵疑惑道，“你们是？”她这侄儿的眼神似乎……
“还请表姨原谅则个，这些外祖父却是吩咐过不可多加干预，只是绣儿姑娘却是……”斟酌了一番语气，似乎是在思索怎样说比较好，“她却是真人的弟子，你的师妹，五百年前发生了一些个事情，现在肉身却是躺在了兜率宫。”眼睛直视着杨婵，加重了后面一句话的字音。
“那二哥？”
“表姨，顺其自然，我们不能过多干预，扰了她的轨迹，怕是谁也受不了那份因果。”
原来如此，原来是魂魄离体，难怪她总觉得她身上有些违和感，却又有说不出的想要亲近之意，影子清浅的几乎要看不出来，刚来之时还好，现在却是越发的清淼。
只是绣儿这魂魄却是与常人无异，若不是明白此事，她怕是永远会看不出来的。
她那腕间的镯子怕也不是凡物，若不是它锁着她，怕是魂魄会立时散了吧？
董灿悬于长安上空，目光飘渺无定处，他们，果真是有缘分的么，不想五百年后却是他先见到她，那人怕是还未现世吧？
脚下的云朵幻成牡丹形状落于城郊。
董灿自空中而落，向城内行去，拜访亲人，总不好空着手，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半月过后，刘府四人欢天喜地的送走了前来看诊的大夫。
一家人忙把杨婵当个宝似的供着，整日里的喜气洋洋。
就连秋闱出来后的刘彦昌也不似其他人一般面色苍白脚步虚浮，而是依旧面如冠玉，气息平稳，看的考官连连点头，此子不凡也。
出了考场的刘彦昌连忙奔入家中，一改外面庄重沉稳的形象，浑身洋溢着初为人父的喜悦，两个月大小的肚子还未凸显。
“婵儿，你说我们的孩儿，取甚名字好？”刘彦昌盯着妻子依旧平坦的小腹问道。
“孩子还小呢，你多想几个名字便是，到时候让爹爹好好挑挑。”自己公爹盼望大孙子许久了，她倒是愿意卖这个人情。
“谢谢婵儿。”没有任何人比他更知道他爹爹想要看到第三代的心，他爹年事已高，这些年就是盼望着他娶妻生子。
一切尽在不言中。
门外的刘绣儿见此，便放缓了脚步离去，她原本是看看大哥累不累的，刚考完回来想吃些什么，她好去厨房做，见此，估计秀色可餐？
......
“绣儿姑娘。”董灿一改以往的风流姿态，彬彬有礼道。
“啊？”刘绣儿站起身来，看着董灿，目光还有些迷茫。
“绣儿姑娘是在栽花？”拂去她发丝上的泥土，温柔道。
“没、没有。”刘绣儿连忙摆了摆手，她才不会说她是在刨坑发呆，“你靠得太近了，远一些，有些热。”
美人的魅力她有些承受不住啊！
“那这是？”指了指地上一个个浅浅的坑问道。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文气斐然的样子。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慢慢咀嚼着。我也不是那无情之人，也愿意化作那春妮护着你这朵牡丹花。
“绣儿姑娘倒是才气不凡，不知小生可有那个薄面，邀姑娘同游夜市？”略一躬身。
“董公子说笑了，这句诗，是我在路过铺子里听一位书生说的。”她没说谎，龚自珍的确是书生嘛，不过大清离现在有点儿远就是了。
“绣儿——”
“哎，爹，我在这儿呢！”刘绣儿连忙回道，“董公子，我爹叫我，先失陪了，你去书房寻大哥吧。”
“儿媳妇啊，你看这，要不，你与昌儿收了绣儿当女儿吧，反正她也不是我亲生的，我这瞧着，你这侄儿倒是个好后生，可他毕竟是你侄儿，怕是不妥。”后院的刘老爹对这杨婵说道。
“爹——”刘绣儿跺了跺脚，我和我的小伙伴杨婵都惊呆了好吗！“爹，您这话才是不妥呢！”
“我哪儿不妥了？你一边待着去，儿媳妇，您看着如何？”刘老爹冲着刘绣儿一瞪眼。
合着刚才不是您叫我的？
“爹，您啊，就不要操心了，这个年轻人的事，他们自己解决，这辈分倒是没什么妨碍，又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的，当然，绣儿我的确是当亲妹子看待的。”
杨婵怕他们多想，连忙补上一句，那可还是她师妹呢！
“爹，嫂子，你们误会了，我和董公子真的没什么的！”刘绣儿慌忙解释，我的老爹诶，这
个混乱的西游记和宝莲灯，还有七仙女的故事，大侄子姓董啊！人家那是正紧的官三代仙三代！
嫂子，我现在知道了你们是能结婚生孩子的，不必担心棒打鸳鸯什么的，可是这具身体不是我那二十五岁的身体喂，最多十六岁，小嫩葱一颗，按照你们的说法，那是叫夺舍啊！万一被哪个头头看出来了，我怕是得灰飞烟灭了。
“那便好那便好，那个绣儿啊，你还墨迹什么，我刚刚可是听到了，董小郎君要跟你同游夜会呢，你还不赶紧的收拾收拾？这哪有大姑娘的样子！”说罢，又是一番的吹胡子瞪眼睛。
只得无奈回房。
“董公子。”
刘绣儿站于河畔，看着远处的灯火阑珊，总觉得心中忘了什么。“董公子为何一人来到长安？”
“寻人。”
……
五指山下的孙悟空心里却是紧了紧，那个人说的话，他还是信的。她必定还活着，只是她也太没用了，和他同样的功法，变成猴子却没有他厉害，总是找不着寻他的路，他当年动静那般大，也是存了叫所有人知道的心思，日后他总是能打探到。
他一点也不觉得她植物的身形丑，在他眼里，只要是她，便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他能感觉的到，能感觉的到她还活着，他们在一起虽然不久，但是她的气息他却是记得的，她离此地不远！
他要过去，他要立刻过去她身边，他能感觉的到，她的身畔有着别人的气息，他一定要出去！
五百年了，五百年过去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说五百年她会回来吗，啊！
啊——
声嘶力竭的大吼，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五指山震动，丝丝缝隙变大，自西而来一束金光，加固了这座牢笼。
五百年了……
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染湿了脸上的毛发。
时候未到，时候未到，时候未到……在耳边环绕，久久不散。
我愿意等下去，只盼不是遥遥无期。
缓缓阖上额双目，远处的土地胆战心惊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祖在上，他这次回去定要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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