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辞职
为了找寻真相，罗小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
她可以早出晚归。
她可以熬夜查资料。
她可以对那些白眼球视而不见。
她也可以对那些风言风语充耳不闻。
她甚至可以在被吃豆腐时，按捺住揍人的冲动。
可是，她不懂做事要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当这三点优势她一样都不占的时候，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是白搭。
在汇融公司，罗小小的顶头上司正是面试官向她介绍的那位“二十五岁，工作半年，年薪二十万，公司配车，付首付。”的美女经理李兰兰。
初见李兰兰时，罗小小还觉得对方是个很有气质的美女，但是等真正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人完全就是个“事儿妈”。
一个当领导的不能表现的高冷一点吗？有事没事总喜欢找下属谈心的领导真是有够烦的！
她还有正事要做，哪有时间浪费这种婆婆妈妈的叽叽歪歪上！
这天下午刚到五点，罗小小迅速跑去签退处刷了指纹，然后背着背包就往门口冲去。也不怪她急躁，实在是李兰兰太会来事儿，走的稍微晚些就又被她拉谈心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刚一出门，就与李兰兰撞了个满怀。
“小小，着急走吗？”
“李经理，我有点急事要办。”
罗小小以为说有急事，对方就放过她了。
“年轻人，耐心点，有些事急不得的。陪我去酒吧坐坐吧。”
“我不会喝酒。”
“不让你喝酒，说点工作上的事。”
“可是，现在是下班时间。”
“关于白总的，你去不去？”
李兰兰说的白总名叫白银路，是X汽车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也是罗小小重点追查的对象。
她难道发现了什么？
罗小小充满警惕的眼睛盯着李兰兰瞧了一会儿，然而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如果您坚持要我陪同，那就走吧。”
到了公司附近的酒吧，李兰兰悠哉悠哉地浅酌慢饮着，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只坐了一会儿，罗小小就坐不住了。
“李经理，不是讲工作的事么，您倒是说呀。”
李兰兰笑了笑，终于舍得开口了。
“别人都叫我兰姐，就你坚持叫我李经理。”
“哦，这个呀。我有个姐姐，她的性子比较强，不喜欢我叫别的人姐。听见我叫别人姐，她会吃醋。”
“你们姐妹俩的关系可真好，让人羡慕！”
好什么呀？她上星期五和姐姐拌了会儿嘴，又拒绝了一起出去玩的提议。姐姐那么好强的人，肯定不高兴了，但是每天还是早早地起床给自己做营养早餐……想到这里，罗小小有种负罪感。
“嗯，我姐对我很好。”
“小小，你出身在相当优渥的家庭里吧。别问我从哪里看出来的，呵呵，瞧你这头乌黑发亮的长发，你这张零毛孔的脸，美的啊！想必都是细心呵护的成果吧。除非出身优渥，一般人哪能保养到你这种程度？”
李兰兰从包包里舀出一个小镜子，半是嫉妒半是羡慕地与罗小小的脸对比了一会儿，又说：“不用化妆就是好，化妆品只会让皮肤变得越来越差。晚上回家看见卸妆后的自己都想把镜子给砸了，呵呵，我们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你说是吧。”
这都哪跟哪啊？罗小小决定把话题引回来：“李经理，我们是来谈工作的。”
“哦——”李兰兰恍然大悟，“谈工作啊，小小，你觉得你为什么会被公司录用？”
罗小小正色道：“因为我符合公司的录用标准？我想是的，不符合标准的话，怎么会被录用？”
“录用标准……录用标准……”李兰兰轻轻转动手腕，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高脚杯里打着旋，一股酒香的从杯中逸出，罗小小抽动着鼻子闻了闻，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会喜欢这种酒。
一醉解百忧。
“小小，你说的没错，但你知道公司录用新人的标准是什么吗？”
“热情，上进，有团队精神，抗压能力强，能为公司带来利益……”
“不，你说的标准适用于正经公司，但关于我们公司你没说到点子上……”
正经公司？难道我们公司不是正经公司？
罗小小眼神闪烁着，脑中冒出一串大大的问号，但她并没有贸然提出自己的疑惑，而是选择专注的听下去。
“……我猜你之前通过其他渠道了解过我们公司，你可能看到一些关于我们公司不好的新闻，但你面试的时候没有向面试官求证这些新闻真实度，对吧。”
“其次，你长得美丽。美丽既是女人的武器也是女人盾牌，没有哪个喜欢女人的男人忍心拒绝你这样的女孩，你只要冲他们一笑，他们的骨头就软了。一群贱骨头！”
“李经理，我不认为你这是在夸我，因为我看到的是讽刺的笑，所以李经理，你想说什么呢？”
“小小，你明天就自己提出离职吧。”
“为什么？”
“因为你窃取了我们公司客户的信息，这属于商业间谍行为，我们可以报警抓你，告你，告到你破产为止，小小，你姐姐肯定不想看到你被抓进去吧！”
饶是有被人发现的心理准备，这段话也如晴天霹雳一样，劈得罗小小头晕目眩。
“你……”
“上星期，我让你去录入一位客户的资料，你却拷贝了资料库中的数据，不用狡辩，下载记录里可是挂有你的账号的。”
“你在我手下工作，你出事了，我的面子也挂不住，所以你就自动离职吧，还能拿到半个月的工资。你走了，把你的账号清了，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你干过什么事了。你要是想看就自己看，别把那份资料泄露出去。好吧？”
李兰兰的语气那么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话。罗小小却已面目死灰，颓然地趴在桌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好吧？”
“好。”
“来，喝一杯吧，祝贺你脱离苦海！”
李兰兰为罗小小倒了一杯酒，罗小小推开，自己倒了一杯水与李兰兰碰了碰杯，仰脖将杯子里的水一口气饮完。
“明天您就会收到我的辞职信，那么，再见了。”
罗小小起身走出酒吧，在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上快速奔跑着……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她没看到红灯，差点与一辆迎面而来的车相撞，司机是个顶粗鲁的人，开了窗户就破口大骂，罗小小怔怔地望着那个粗糙的汉子，眼圈越来越红……
“阿虎，算了。”有人制止了大汉的叫骂。
后面的车窗打开，有个人探出头来，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小姐，这个时间点车辆多，当心点啊。”
“对不起。”眼睛里满是泪花，罗小小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看到一头白发。她对那位白发老人深鞠一躬：“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老人摆摆手，“阿虎，开车吧。”
站在十字路口，四面八方都是路，罗小小却不知该往哪走了，她一动不动地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来了一场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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