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路人
“……上身慢慢向后倾，左腿抬起，挥剑，勾头，腿绷直……”罗小小很有耐心地教导，王璇也很虚心地学习，她甚至当场拜师罗小小。
当一个人下定决心做好一件事情的时候，那件原本看起来很困难的事情往往会变得容易的多。在罗小小手把手教导之下，王璇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动作做的虽不够流畅，却也能够满足拍摄的需要了。
吃午饭的时候，助理给王璇拿来盒饭，王璇乐颠颠地端着盒饭走到罗小小与何尖尖的身边坐下，呵呵地笑着，似乎忘记了所有的不愉快。
何尖尖拍拍妹妹的手背起身走开，留下罗小小和王璇单独呆在一起。像王璇这样心地不坏、性子又皮、不怕被别人嫌弃的女生，运气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让小小跟这样的女生多交流交流，也不是什么坏事。
“师父，你吃吧。”王璇将盒饭放到罗小小的面前。
罗小小把盒饭推回给王璇，侧头看着她，笑笑说：“璇璇，看你的嘴唇都白了，我不饿，你别管我，你赶紧吃吧。”
“师父，那我就不客气了。”王璇端起饭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其间有几颗米粒沾在嘴唇上，她直接拿手擦掉。
饥饿的大明星吃东西的时候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多少区别，一样狼吞虎咽，一样迫不及待。
罗小小默默地观察了一会儿王璇，轻声问她：“璇璇，你演戏的时候感觉快乐吗？”
王璇咽下嘴里的饭，说：“有时候快乐，有时候不快乐。哦，这让我想起了我考驾照的时候的一些事情，演戏真的和考驾照差不多，一次不精确的演绎就像一次没有倒入库的倒车，骂也挨了，累也累了，却不成功，搞得自己身心俱疲。就像今天，我感觉整个人都要垮掉了，这时候我就会怀疑我自己是不是适合演戏，但是要我因此放弃演戏，我却不愿意。”
罗小小皱眉：“考驾照很难吗？听你这样说，我都不敢考驾照了。”
王璇笑了笑说：“你都不用学开车，我感觉师父你呀就是坐车的命。”
罗小小被王璇的话逗笑了，但那并不是真正的笑，因为她的眉头仍然紧皱着。
“璇璇还会算命啊？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王璇看了眼提着饭盒往这里走来的郑寒清，凑罗小小耳边小声说：“从你师哥那里。”
※
在何尖尖与罗小小两姐妹的共同协助下，预计需要拍摄三天的戏在一天里就完成了，这给制片人省了一大笔预算，岳锦堂大手一挥决定请大家吃饭。
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罗小小也没有，她第一次教人演戏，还收了一位大明星做徒弟，心里多少有些得意。吃饭的时候，时间过了晚上八点，但她这次似乎忘记了看时间这回事，郑寒清和何尖尖都不打算提醒她。
酒席上，何尖尖带头起哄，罗小小推辞不过，就喝了点酒，喝得微醉。晕乎乎的感觉上了头，理智渐渐褪去，她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嘴里喃喃自语着，习惯性地埋在郑寒清怀里寻找安全感。
这一天是农历正月初七，阳历二月十四日，西方的情人节！
到了三十岁，情人节之于郑寒清，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节日。
没有爱人，如何过情人节？
但此时此刻，一切都不同了。郑寒清紧紧地抱着罗小小，笑得满面春风。
一旁的何尖尖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吓了一跳，顿时觉得天上砸下来千儿八百万的粉红票子，砸得她血压飙升。
瞥了一眼郑寒清，流转的眼波里满满的都是嫌弃之色。
“切，闷骚～”
推杯换盏间，夜已经深了。
……
第二天早晨，罗小小在何尖尖市区的公寓中醒来。她睁开眼，出神地望着天花板，眼睛里渐渐升起了一层白茫茫的水雾，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了好一会儿才起床。
洗漱的时候，她看了几眼镜子里的自己，果不其然，脸和眼睛都肿了。
吃早餐的空当，她舀出了手机，企鹅空间有几条未读消息，她点开来看，发现所有的回复都和那条附着一张照片的说说有关。
说说是她前天中午脑子发热时发送出去的，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心情起起伏伏，没空登录企鹅，她就把这事给忘了。
现在，她翻看来看，并一一回复，其中一条消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池野你缺席了。〕
她那时在自以为是的自恋中艾特了池野，然后被当头棒喝，接着逃也似的从晴柔家逃跑，后来遇到郑寒清，再然后……
“哎……别再想了！”罗小小猛地摇了摇头，遏制住脱缰的思想。快乐才是她需要的，就让那些难过和难堪随那场暴风雨的结束一起烟消云散吧！
池野回复她：〔我有其他事〕。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多，距离她发出消息的时间点已经超过三十八个小时。
三十八个小时啊，跨越了三天的时间，她不明白池野为什么隔了这么久还要回复她，毕竟消息都是有时效性的，现在再看这条消息，恍然间有种隔世的感觉。两天的时间，她的记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种变化，除了她，再没人能懂。
其实这条消息已经没有回复的意义了，现在再说其他的都是过场话。但她还是回复了池野：〔许久不见，是想借机会出来一聚，以后天南地北，想再聚一起就难了，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有聚成，挺遗憾的。〕
〔是路人的聚过也是〕这次，池野秒回。
罗小小轻轻笑了笑，也秒回：〔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未尽之言是：我竟无言以对。
然后，她又开始浏览其他信息。
等闲下来的时候，罗小小问脑洞大破天的何大编剧：“有一个人，我在空间艾特他，但他三天以后才回复我，什么原因让他隔了那么长时间才来回复？”
“一，不想理你的时候。”
“可我不想理一个人的时候，我根本不会回复他，看完他的消息，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事就直接删除掉。”
可以排除一。
“二，你们不熟，你的问题让他无法回答。”
“哦。”
她和池野认识了十年，怎么能不熟？也可以排除二。
“三，他太忙，当时没有空，两天后有空看到了就回复你喽。”
“这是有可能的。”
池野应该是很忙的，忙着拍戏，忙着谈恋爱，忙着躲狗仔……总之，比她这个闲人忙。
“四，他对你小心翼翼，所以他要花费时间找到合适的答案。”
“但两天的时间会不会太长了。”她明白小心翼翼对一个人的心情。因为得到对方的一点点消息而激动得辗转反侧、坐立不安的心情她都有过。
高三那年，他们一群人约定好考试结束后，来一场自驾旅游，但旅行前一天池野发消息说因为某些原因他去不了了。她记得那是旅行的第五天，他们路过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在镇上停留了一天。吃过晚饭，一伙人坐在简陋的庭院里聊天，感受那不同于城市的静谧美。
那晚的天空无星无月，没有光污染的夜泛着一种透亮的黑，她抱着手机点开通讯录，手指悬在那个名字的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然后退出通讯录。再登录企鹅，点开那条红通通的未读消息〔我有其他事去不了了各位玩的开心〕，发消息不用任何标点符号而用空格断句是池野一向的风格。
她起身对正在感慨万千的同伴儿说：“我出去走走。”说着，走出农家大门，背靠着门外的一颗大树上，发送了一条消息：〔池野，我们现在在一个很美的小镇上，这里有山有水有人家，我想用“小桥流水人家”这句词形容最合适不过了。山上有许多野果，现在是桑葚成熟的季节，我们亲手摘了桑葚，也吃了好多，手和嘴都被染成紫色的了，晴柔还说要发照片骗你们说我们中毒了，O(∩_∩)O嘿，不要告诉她是我说的。〕
那条消息她写写删删，一共一百三十三个字的消息，她竟然写了将近十分钟。很快，她就收到了池野的回复，只有两个字〔不错〕
院里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应了一声，然后走向离大门更远的地方。〔给你寄点桑葚吧，纯天然无污染，很好吃的。〕
〔不用我现在不在家收不到外面寄的东西〕
〔不在家，你在哪啊？没事吧？〕她想，难道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了？打字的手速突然加快，一连发送几条消息：
〔没有什么危险吧？〕
〔有事一定告诉我们，〕
〔给我打电话，1＊＊＊＊＊＊＊＊＊＊＊＊我的电话。〕
池野回复：〔我很好不要为我担心你们好好玩注意安全〕
〔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扶额囧笑了一阵。回神后感觉小腿痒痒的，手机凑近小腿照了照，瞥到腿上趴着好几只大蚊子！她紧握手机，在原地跳了几跳，蚊子被吓飞了。
〔池野，你准备报考哪所大学？〕
〔成绩出来了再说〕
〔哦，我也是这样想的。池野，我从书上看到的，如果有蚊子正在吸你的血，你不要拍死它，而应该赶走它，要不它的吸管会留在身体里，吸管里有毒，对身体的伤害更大。〕
池野说：〔记住了很晚了早点睡〕
〔嗯，早点睡。~zZ〕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她立马关闭了流量，再退出企鹅。然后，心情很好地向回走。
后来睡觉的时候，她才感觉小腿手背和胳膊很痒，对着灯光一看，发现全是被蚊子叮出的红包。
哎！多纯真的年纪！多纯洁的感情！她曾那么小心翼翼地喜欢过一个人，但她从没有隔了两天才回复别人的信息，所以，排除四吧。
池野已经是个大忙人了，晴柔也有了工作，她也要赶紧找份工作去做才好，不能总是呆在家里做啃老一族。
但她能做什么呢？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先在网上找找看。找那些自己能做的职位投几份简历，然后去面试，看有没有公司愿意雇她。
嗯，就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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