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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终极比惨王


曲子还没有结束,玉络还在弹奏吟唱,四座皆听得如痴如醉,纷纷赞叹这琴乐果是妙不可言,足可以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了。

        一曲离凰接近尾声,玉络心中不由舒了口气,心道今日这关终于也算是过去了,只是不知这秘密能瞒上多久。难道真如俞姑娘所言,她可以靠自己脱了这贱籍,若真是那样,她就是死也要报答俞姑娘的再造之恩……

        玉络想着,只觉手腕一痒,再定睛看去,突然面色大变,忍不住尖叫出声。但她即刻便反应过来,慌忙捂住了嘴巴。

        但一切为时已晚,在座的听众纷纷站起,惊讶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骗子!这曲儿不是她唱的!”

        “就是,她嗓子沙哑,不可能唱出那种音律的曲子。”

        “格老子的!白花钱来看,真是晦气!”

        台下质疑之声四起,玉络难堪的躲进幕后,脸色煞白的瘫倒在地。

        众人之言不假,玉络和俞清谷是在唱双簧。俞清谷在幕后,听着琴音唱歌,而玉络则在台前演奏。

        如此一来,既免了玉络沦落为娼,俞清谷又能从红姨处拿到丰厚的酬劳,本来是双赢的局面。

        只是,她们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被一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雪貂搅黄了。

        玉络的尖叫暴露了自己,而俞清谷始料未及,意外发生时来不及收声,于是,两种声音同时响起,美丽和丑陋,天籁和喑哑。

        对于被戳穿这事儿,俞清谷看得很开。

        玉络哭成泪人,拽着她的裙子问她怎么办。

        果然是假唱死全家啊,报应来的太突然了!

        俞清谷翻了个白眼,无奈道:“能怎么办?三十六计走为上!”

        “哈!想跑?没这么容易!”红姨气冲冲的进来,几个大汉将俞清谷和玉络二人一把按在了地上。

        红姨看着地上挣扎的二人,叉腰冷笑:“闯了这么大的祸想跑是吗?我告诉你们俩,今日之事要是平不了,你们谁也别想踏出我倚翠楼一步!”

        俞清谷不禁佩服这红姨还真是够机智,外面叫骂声一片,她老人家不想着先安抚一下外面消费者狂躁的情绪,先想到的竟是把她俩拉出去顶黑锅,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这黑锅绝不能顶!

        俞清谷想,虽然这黑锅原本就该是她的。

        她会些功夫,独自脱身问题不大,要带着玉络可就难了……她看看玉络哭花的脸不由得计上心来。

        既然假唱不管用,那就比惨好了!

        “嘿嘿,瞧您说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们怎么可能跑呢?”俞清谷扒拉开按住自己的大汉,连忙热络的拉起红姨坐下,给她斟了杯茶。“咱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吗?您先消消气,我这不在想办法吗?”

        红姨气都气饱了哪里喝的下,遂脸色不善的瞥了眼谄媚的某人,哼哼道:“别想耍花招!告诉你,老娘可不管你是那薛将军的什么人,毁了我的倚翠楼,你就等着吃官司吧!”

        俞清谷眼角微抽,我靠!当初绑架她的是谁!还有脸说让她吃官司!红姨这颠倒黑白的功力实在不容小觑。

        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外面还乱着,若是事情无法平息谁都别想跑。想到这,她索性将玉络脸上的面纱扯下,又戴在了自己的脸上。“红姨,这事儿因我而起,我这就出去摆平。但你要答应我个条件,若是这件事平息了,你便放我和玉络离开。”

        红姨看了她一眼,冷吭道:“若是你摆不平呢?”

        “若是摆不平被人揍死了也是我活该,你记得通知我弟妹把我抬走。还有玉络……我也不赎了。”

        见俞清谷这么说,红姨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失魂落魄的玉络,半晌才开口道:“好!我答应你!”

        俞清谷不再说什么,掀帘而出。

        被欺骗感情的众人见有人出来了,立刻安静下来,怔怔看着蒙着面纱的俞清谷。

        “你谁啊?叫红姨和玉络出来!这些天骗了我们多少银子,都得吐出来!”

        “对!吐出来!”

        “吐出来!”

        俞清谷无语,吐出来?怎么可能!到时候只怕你们就不好意思找我要钱了。

        只见她双手抬起,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这才淡然开口道:“小女子玉清,正是刚刚演唱《离凰》之人。”

        众人听闻,纷纷向她投来探究的目光。

        “欺骗诸位是小女的错,可小女实在不忍玉络姐姐她如此抱憾而终,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抱憾而终?姑娘此话怎讲?”一个文人打扮的客人好奇问道。

        俞清谷装模作样的用手揩去眼角的泪花,哽咽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一切皆因这一曲《离凰》,皆因玉络姐姐的一片痴心。”

        她顿了一下,见台下众人都被她吸引了注意力,不再吵闹的着要赔偿,心中暗暗舒口气,心想这秀凄惨果然到哪里都奏效啊!

        “玉络姐姐她本是官宦之后,而小女只是她家的小丫头。姐姐有个青梅竹马,我们这些丫头唤他赵公子。赵公子对姐姐极好,又是个精通音律的妙人,每次看到姐姐和赵公子在一起,真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可后来,老爷获罪,府中也被抄了,她为了不连累我们,在老爷被抓的前一天便遣散了府中奴仆,又嘱咐我投靠了赵公子。她自己却被连累入了娼籍,卖艺为生。

        那时,赵公子外出游学,并不知姐姐困境。直到七日前,公子归家,这才得知姐姐所在,赵家早已为他定了门好亲事,不允他再与姐姐联络,甚至将他锁在屋中。

        公子心中悲痛,茶饭不思,便写了这曲《离凰》差我送与姐姐,姐姐看后心痛难当,本就病入膏肓的人,却挣扎着起来练曲子,说要为自己赎身,出去见公子。她患了顽疾,命都是用药吊着的,嗓子早就哑得不成样子,她求我代唱,我看得心疼,也便答应了。红妈妈见姐姐可怜,一时心软,就应了我们的请求。

        昨日~她又咳了血,我劝她算了,她却说,就算死了,也要换得自由,她说,她要清白的死去,死在公子怀中……”

        俞清谷的瞎话说得她自己都要吐了,面上却是声泪俱下,堪比金马奖影后。玉络凄惨无比的身世听得台下众人眼眶微红,沉默不言。

        那文人打扮的客人率先表态:“算了,玉络姑娘此情委实可敬可叹,曲子你二位继续弹唱,我等定会捧场!一定让玉络见到那赵公子!”

        “对!一定让玉络姑娘见到那赵公子!”

        一时间,附和声四起,俞清谷擦擦眼泪,心中却欢喜的要命。可这欢喜还没过五秒,不和谐的声音就响起来了:“爷我来这里是听曲儿的!不是来听你说书的,他们不要钱那是他们的事儿,你们做了这等骗人的事儿,就得赔偿!”

        说话的人身宽体胖,眼瞳混沌,一幅纵~欲肾亏的模样,令俞清谷心中一阵作呕,可还是有礼答道:“这位公子,您都说,您是来听曲儿的,既然是听曲儿,刚刚小女已经满足了公子的要求,众位均是慕名而来的贵客,又是通晓音律的风雅之人,听曲重于睹人,自是不会计较这曲是由谁所唱。”

        俞清谷没想到来这里的人有这么抠门儿的,只得将没理当作有理说,天知道,她此时已是想要破口大骂顺便踹这胖子两脚,可一想到那种言行与自己身份不符,又强忍着憋了回去。

        果然,此话一出,众人开始鄙视那胖子。胖子面色赧然,随即恼羞成怒,拍桌而起:“少废话,今天不退钱,小爷明儿就叫人将你这倚翠楼给拆了!”

        这人说话口气不小,有人小声嘀咕,俞清谷不小心听到了那窃窃私语,原来这胖子是当朝左相林沛的侄子,也覃阳城有名的纨绔,仗着自己的叔父权势滔天经常作威作福,根本没人敢惹。

        俞清谷正想着如何应变,忽闻楼上一个男声响起:

        “林桓,休要惹事。”

        只有六个字,便让那叫林桓的胖子面如土色,哆嗦着道了声是,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俞清谷不禁眯眸看向楼上的天价包厢,男子的身影隐没在纱帘之后,看不清他的脸,刚刚那声音慵懒疏离,明明是在帮她,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莫名的心慌。

        危机解除,俞清谷没有太高兴。

        那人是谁?为何刚刚的胖子听到他的声音便如此忌惮?

        带着这些疑问,她深深向台下的客人鞠躬,又向楼上的神秘男子道了声谢,退到了幕帘之后。

        “喂,我都说摆平了,你的承诺可别忘了!玉络,银票呢?都给她,咱们走!”俞清谷拉起玉络的手便要走,玉络从怀中拿出两张五百两的银票,扔在桌上,看了红姨一眼没有说话。

        方才的几番波折,红姨心中大震,此时听俞清谷说话,这才缓过神,连忙叫几个大汉拦住了二人。

        俞清谷怒了,回头道:“红姨,你什么意思,做人要讲诚信,你这样出尔反尔,以后怎么在道儿上混?我手上没有录音笔,否则你死定了!”

        红姨没听懂什么录什么音的笔,只是淡淡道:“你可以走,但是,玉络要留下!”

        俞清谷气炸了,一把推开一个大汉就往外面跑,却终是寡不敌众,二人均被拽了回来。

        奶奶个腿~儿!这新招的护院跟相扑似的根本打不动!天要亡我啊!

        她心中哀嚎着,连同玉络一起被扔到了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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