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过年
上学时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导致天才刚亮，许长阳就醒了。她使劲地闭着眼，希望再次进入梦乡，辗转反侧多次，终于蹭的一下，坐了起来。若问世界上最杯具的事情，不是早起，而是明明可以睡懒觉我却睡不着。
于是起床刷牙洗脸，然后，是漫长的静坐，真是早起傻一天。待到许爸许妈陆续起床，许长阳看了看时间，八点多了，差不多可以给赵老爷子拜个年，便用座机给赵老爷子的老爷机拨了个电话。
“外公，新年快乐！祝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电话一接通许长阳语气欢快地问候。
“长阳啊，新年快乐！等外公回去，给你个大红包！新的一年里要好好努力，不要再做个小懒猪了！”赵老爷子的声音乐呵呵的，仿佛依稀能看到他笑出周围的脸颊，带着饱满的精神。
“外公，我明明一直很努力，哪里懒了！”许长阳撒娇道。
“不懒不懒，就跟家里的李子差不多勤快。”赵老爷子打趣道。
“……”天知道李子有多懒，从不运动，一身肥膘，走起路来肚皮都会抖三抖。
许长阳又扯着一些别的话题和赵老爷子唠嗑了半多分钟这才挂了电话。
另一边，在苏州的老宅里，林岳川见赵老爷子乐呵呵地挂了电话，一口一句地夸着许长阳懂事乖巧，虽无言语，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他记得，许长阳每年都会在凌晨新年钟声敲响之时给他发个短信，今年却毫无消息，虽然知道这种新年祝福实际上不过是形式，可有可无，但心里却莫名在意得很。
“我可是一个很传统，很懂得礼数的人。”许长阳自夸，“不像你，发了几十条才回一句，居然还是一个字，‘嗯’，你这种让中国移动占便宜的态度是不对的！”
尽管许长阳对林岳川的行为进行了严厉的批评，但林岳川依旧我行我素，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但林岳川实则对许长阳发表长篇大论的短信，而自己却不作声，理所应当地受用着的心态非常满意。
而今年的这种感觉，像是辛辛苦苦养了许多年待宰的肥猪从猪圈里跑了。总之，林岳川一整天的脸色极差，让人见了都退避三舍。
阳光很好，天空是蓝的，澄澈无云，又很高阔，许长阳开始她走街串巷，送上新年祝福之旅，实则是赚取红包之行。亲戚朋友们对着许长阳本次取得的好成绩进行一番夸奖，又给了比往年略加丰厚的红包，并亲切地握住她的手，希望她再接再厉，争取在今年高考中再创辉煌。
许长阳面容淡定，时不时地假装婉拒着亲戚朋友的红包，但心里却不住的窃喜，通过红包袋子所传递的手感，宽度厚度都有了，想必数额应该不少，来回争让了几次，假装很痛苦很受之有愧地迅速塞入包中。
大年初一就这样亲切而愉快地在许长阳满载而归的红包中度过。
大年初二，许家一家和许长阳的大姨一家前往了K市附近的温泉度假村，这一住便是三天。
在这风景秀美，四面环山的度假村里，许长阳白天在酒店里奋笔疾书地做着功课，晚上跟着一群老老少少泡温泉，日子极其惬意。
她偶尔也自己在度假村里散步，听听虫鸣鸟叫和风吹枝叶的声响，心情是无比的平静，连带着走起路来，都颇有一种经历世事的长者味道。
度假村有个小小的梅园，里头的梅花开得正绚烂，一股凛冽的清香迎面扑来。让人不由得想起邓丽君的那首《踏雪寻梅》，“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骑驴灞桥过，铃儿响叮当……好花采得瓶供养，伴我书声琴韵，共度好时光。”刚想到这里，见一旁竖着牌子——“谁摘花，谁罚款”，跟那句标语“谁烧山，谁坐牢”有异曲同工之妙，许长阳顿时风中凌乱。
在度假村的这几天，许长阳的心情就像面镜子，特别平静，连带着平时读书里积累的一身戾气，仿佛也烟消云散，她感觉自己的境界颇有提升，估计离“风轻云淡赌书泼茶的女纸”的境界差不多了。
看来这个春节注定是一场心灵的修行。
初五，跟一大群亲戚什么四表姑二表舅三姨妈一群去水塘边钓鱼，北风那个肆虐，许长阳脑门上缠着头巾，只露出一双囧囧有神的眼睛，她的鱼竿架在一旁的石头上，一手拿着本单词本，翻着白眼使劲背着。
“长阳啊，钓鱼要专心！像你这样，哪能钓上鱼！”钓鱼爱好者二表舅语重心长。
由于风势很大，两人不过隔着几米远，说话就得用吼的，许长阳扯着大嗓门，“二表舅，这你可就不懂了，我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就你会胡扯！”二表舅话音一落，见许长阳投下的鱼竿水面上的浮标动了动，劲儿还不小，顿时无语问苍天，这都行？
初六，跟着另一群亲戚风风火火到山顶上烤肉。许长阳见着天干物燥，不免得对使劲煽风起火烧炭的某亲戚表示堪忧，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标语：“谁烧山，谁坐牢。”
初七许爸许妈上班去了，而直到初十，许长阳跟着一群热情如火的表亲戚们到乡下住了几天，白天她就往厨房，趁着大人们做饭的空隙溜达一圈，趁机吃点刚出炉的美味，晚上一群人凑了好几桌打麻将垒长城。许长阳手气不错，赚了不少小钱，于是请了一群人到隔壁的烧烤小摊吃烧烤。
乡下民风淳朴，各个都不避讳的扯着大嗓门，口无遮拦，百无禁忌，于是有了这样的镜头，许长阳吃多了拉肚子，隔壁家的王小妞来找许长阳这个伪学霸问功课，三表嫂在院子里扯着大嗓门说道：“长阳啊，她还在屙屎，一早上，都好几泡了，不知道肠子有没有屙出来。”转头又对三表哥喊道，“钱三，你快去卫生所给长阳妹子买点整点肠胃药，这中午还有一顿呢，这么拉下去她怎么吃啊！”
许长阳抽了一卷厕纸，默默无语。
许长阳特别喜欢乡下的土鸡，味道极其鲜美，跟肯德基麦当劳的鸡不是一回事，这不，四表舅举着把刀，抱住院子里蹦跶得最厉害的一只公鸡，对着许长阳喊道：“长阳啊，表舅今天杀鸡给你吃啊。“
许长阳看着那只扑扇着肥油油翅膀的公鸡，心生怜悯，待到四表舅将一盆白切鸡端上桌时，默默地举起一只肥厚的鸡翅膀，对鸡感慨：“你生的光荣，死的伟大，真是一只死得其所的伟大雄鸡！”嘶啦一声，鲜香的味道在口齿间蔓延，不由得狠狠再表扬这只雄鸡的死得其所。
这么些天养下来，许长阳看起来真是皮肤细腻有光泽，毕竟天天都用有机蔬菜和无饲料无激素的家禽肉养着，连着泡茶，都是家里到山上背下的一桶桶山泉，而且她日出而吃饭，日落而息，不知道比城里的生活习惯好了多少，无怪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许长阳感慨，明明在这里的生活吃吃喝喝，如此堕落，居然没能长出一脸横肉，反倒小清新小绿茶了不少，真是太尼玛神奇了。
终于，在一群朴实的表亲戚的依依惜别下，许长阳表示，明年，她还会回来的！
正月十一，三姨表示好日子到头了，给她三张听课证，即政史地。三姨是某某高中的政教处主任，一生致力于哺育青少年的成长。玩了这么些天，许长阳也端正了心态，开始当个好学生，白天听课，晚上回三姨家总结笔记，三姨还会时不时地关注着她听课的进度，以完成她的监督责任。
第一天是政治课，老师在讲台上用着极其不标准的普通话分析着老美和中国的关系，以及日本A/V产业为何会如此蓬勃的发展，而A/V产业又将面临着如何的风险做了深入浅出的剖析。许长阳见他满嘴跑火车，一副愤青的模样，于是默默在台下写区域地理的大题。
第二天历史课，这个历史老师比较正常，将历史线索串了一遍，又讲解了几道经典的高考题，分析高考历史大题的模式以及该从哪几方面作答。许长阳收获颇丰，总结了好几张的笔记希望对提分有帮助。
第三天比较奇葩，地理老师从一开始的洋流扯到泰坦尼克号的沉没，继而又扯到杰克和罗斯凄美动人的爱情，然后又扯到门第的偏见和爱情的勇往直前不屈不挠，最后总结出“生命不息，奋斗不止”这一伟大结论。
好吧，这三天的课程，许长阳也从不同程度，不同层面了解到了原来如此禁欲的高三老师的脑洞如此之大，看来意淫简直是人与生俱来的天赋，是后天如何努力，也剥夺不了的。
终于，正月十五元宵返校，许长阳在正月十四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三姨夫开车将她送回小区，她拖着满载而归的行李，望了望不远处灯火点点的住宅区，她已经好久没回家的，这一浪，还真是山高水长的，还好自己在娱乐的同时不忘学习，也不算问心有愧。
她提着行李往家里那栋楼走去，路灯在树影里有些黑漆漆的，这还没接近楼道口的防盗门，便被一股力往边上的角落一扯，妈呀，不会是遭贼或是变态了吧，许长阳正想着要不要喊“抢劫”或者“□□”，还是人民群众比较关心，不会把自己置身之外的“着火了。”那贼汉子or□□犯便捂住了她的嘴。
那贼汉的身上有着些许的酒味，被着冷风一吹，散了不少，衣服上还有淡淡阳光的味道，唔，有点熟悉。
但许长阳还没反应过来，两人推推搡搡，许长阳一屁墩坐在地上，抬头看，这不是林岳川是谁？
“阿川，你怎么来了？”声音里满是惊诧。
林岳川见把许长阳往地上摔狠了，忙伸手将她拉起，着急问道：“摔哪了？”
许长阳翻了翻白眼，捂着小屁屁，“屁股，摔成八瓣了！”
林岳川一听，便伸手往她臀部探出，许长阳及时制止，“哎，你干什么，注意影响！”一面说着一面揉着小屁屁，嘴里嘟囔：“人家电视剧演的都是壁咚，怎么到我这里就成了扑通……哎哟，疼死我了！”
见许长阳还能耍嘴皮子，想必也没什么大碍，十几日来压抑的怒意又缠住了他，他极力忍耐着，双手掐住她的肩膀，问道：“这半个月来，你去哪儿了？”
许长阳莫名其妙，眨了眨眼，对于林岳川，她早就没脾气了，事实上，她这些天跑场子跑得她都忘事了，一门心思全在吃喝玩乐，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去走亲戚啦！”她皱了皱鼻子，看来林岳川酒喝得还不少。
“去了大半月，一个电话也没有，嗯？”见许长阳浑不在意的样子，他突然不能理解这十多日来自己的担心算什么。
“我没带手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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