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生日 上
周日，市中心的商业广场人流量极大，吃个饭都要等上好久，许长阳拿了张港式茶餐厅的号码牌，看着上面的号码，前面还有几十桌，但鉴于对水晶虾饺和糯米鸡的热爱，咬咬牙决定就这家了。
时间不徐不缓地走着，许长阳好几次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已经六点多了，这晚自习大概是去不成了。
“我去打个电话请假。”许长阳说道。
大约是平日里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班主任很快便批准了“身体不舒服”这一请假缘由，还让她好好休息，身体为重，许长阳很是感动，恨不得坦白从宽。但在水晶虾饺糯米鸡的相较下，决定对美食妥协。
两人点上餐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许长阳感慨周末吃个饭竟如此不容易，看来她已经在学习中日渐和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脱轨了。
林岳川给许长阳夹了颗她最喜欢的水晶虾饺，水晶皮薄嫩透明，能清楚地看到里头金黄色的虾仁，不由得让人食指大动。
许长阳吃着虾饺，眼神狐疑地扫过林岳川，见他神色自若，好像往常一般。
餐厅人来人往，侍应生推着餐车来回走动，某个扎着牛角辫的小女孩绕着餐室一桌桌跑动的，不小心被脚下的地毯绊住，许长阳见她跌倒，赶忙放下筷子，侧身将她扶起。
小女孩脸蛋圆乎乎的，还泛着粉红，鼻尖一层细腻的汗珠子，胖胖的小手揪着许长阳的衣袖，甜甜地说道：“谢谢姐姐。”
许长阳一听，心中一阵柔软，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细腻的面庞。这时，小女孩的母亲赶了过来，先是跟许长阳道谢，又仔细检查了小女孩是否跌伤，见她无事，当即皱起眉头，厉声道：“不是让你不许到处乱跑吗！跌伤了怎么办，有没有谢过这位姐姐？”
小女孩的低着头，秀眉拧了拧，许长阳欲代她说话，便听得小女孩嘟嘴抱怨道：“你答应过我，今天是我生日，不跟我生气的，妈妈你说话不算话。”
那母亲一听，眼神也柔和了下来，上前拉过她，跟许长阳道了别，领着她走了。
许长阳也终于恍然，明天是林岳川的生日啊，每年她和宋引章两人都会帮着林岳川庆生，今年大家各奔东西倒把这茬给忘了。
不过，许长阳内心也是有些愧疚的，因为每年都是宋引章提醒，她才记得。
“那个，我忘了，明天是你生日。”许长阳十分诚恳地表示歉意。
林岳川看了她一眼，顺手给她夹了块肠粉，语气并不怎么在意，“没什么。”
“阿姨知道你回来了吗？”
“没告诉她，省得她又折腾。”坏了他好事。后半句他当然没说出来。
“那外公呢？”许长阳继续试探。
“也不知道。”
许长阳听到这里，心里一阵甜蜜，感到自己对林岳川来说，是特别的存在。
“待会儿我们买个蛋糕庆祝吧。”许长阳兴奋地提议。
林岳川见她一双明亮的双眸里满是光彩，心中也亮堂了几分，对她点点头，“好。”
吃过饭，两人绕道西点屋，没有提前预定，只能买现成的，许长阳挑了许久，终于选定一个草莓口味的，虽然她平日里不喜欢草莓味的，但今天的心情，就像草莓口味的蛋糕，口感清新，味道甜而不腻。
林岳川有些嫌弃她挑的小粉红，但见许长阳一脸欢喜的样子，默默地上前付了款。
收银台的小妹笑得很热情，找零的时候，问道：“今天是你生日吗？男朋友帮忙庆祝，好幸福哦~”
许长阳眸子弯了弯，一片湖水晶莹，她挽住林岳川的手臂，脑袋轻轻地靠在他胳膊上，“不是啦，是他生日，嘿嘿~我臭不要脸的替他选了蛋糕。”
林岳川总是面瘫的脸，难得有些解冻，心中也佩服赵老爷子的远见卓识，果然许长阳跟他性格绝配。
林岳川一手提着蛋糕盒子，一手让许长阳挽着，在往来的人潮中，柴米油盐的日常生活仿佛阔大了的光晕，虽然周遭无知无觉地以自己的方式运行着，但庆幸身边还有人共同分享某一刻的喜悦。
两人散步到了林岳川预定的酒店，许长阳颇有种羊入虎口，在劫难逃的感觉。心中暗骂林岳川这个大尾巴狼，但仍旧抑制不住满心的甜蜜。哪怕林岳川今天要和她“大战三百回合”她都乐意累得心甘情愿。
照例是酒店前台出示身份证的时候，许长阳做贼心虚，人家还没开口问话，就解释道：“这是我大表哥，别误会！”
林岳川心中翻了翻白眼，也不拆穿。
前台男服务生打着黑领结，穿着金色的小马甲，对着电脑确认道：“大床房是吗？”
“没错。”林岳川极其蛋定。
“……”撒谎后风中凌乱的许长阳。
服务小哥显然习惯情侣开房这档事，直接无视许长阳极力想要掩饰的神态，默默地把房卡递给林岳川。
这是许长阳头一回和男生开房，虽然对象是认识了十来年的林岳川，内心依旧骚动得不行，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她在电梯里好几次抬起头盯着林岳川，一副正经淡漠的样子，这厮还真是会演，正人君子的背后是衣冠禽兽斯文败类啊！
白瞎了从小到大无数纯良的少女为他倾心。
居然还有人给他写情书，引用了席慕蓉的《一棵开花的树》，什么：“当你走近，请你细听，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虽然这封信被许长阳先睹为快，但最终结果是被林岳川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倒是应了后面几句：“而当你终于无视的走过，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朋友啊！那不是花瓣，是我凋零的心！”这首诗，也可以称作——论“一个少女的恋爱终结”。
想到这里，她突然很好奇，为何那么多人，或者矫情地用“茫茫人海”这四个字来形容，究竟林岳川为何会喜欢她呢？
许长阳心里想什么，一向管不住嘴：“阿川，你为什么会选我当你女朋友？”
林岳川见她皱眉思考的样子，清亮的眸子满是不解。
他用房卡刷开房门，将卡放入卡槽，暖黄的灯光亮起，他手掌在许长阳脑门上不轻不重地一揉，语气平和无波：“眼瞎。”
“……”
好了，林岳川可以去参加话题终结者大赛了。
话虽如此，林岳川始终记得自己对许长阳的心动，在于某个中学的午后，老师在课堂上讲着光合作用，在墨绿地黑板上画着一株树苗，右上边是太阳，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山川河流，古字“岳”底下是“山”，山有木兮木有枝，许长阳便是他生命中的阳光，长长久久地存在于他的日日夜夜。
永远无法离开的光合作用。
大概爱情也是这么一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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