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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灭口不成自己还搭进去了


尉迟宝林二话不说翻身下马,长刀出鞘挡在囚车前面,一刀劈飞了最近的一个黑影。
  但人太多了。
  十几个人从两侧同时涌上来,虽然单个的武功不怎么样,可他们不冲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专盯着囚车和李承乾那边冲。
  程处默心里骂了一声娘。
  他要是不管李承乾,大斧抡开了这些人全得趴下。
  可李承乾的身份在那摆着,万一伤了一根汗毛,他程家满门抄斩都不够赔的。
  “过来!往我这边靠!”程处默冲李承乾吼了一声。
  李承乾虽然年纪小,但毕竟跟着少将营操练过,反应不慢,拍马往程处默身边靠拢,手里攥着一把短剑,脸色铁青。
  尉迟宝林一个人挡住了囚车前面三个人,长刀横扫过去逼退两步,但后面又冲上来两个,绕到了车尾。
  囚车里的章贵吓得尖叫:“救命啊!他们要杀我!”
  形势急转直下。
  程处默大斧护住李承乾脱不开身,尉迟宝林以一当五也开始吃力……
  “哈哈哈!弟兄们上!”
  官道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和笑声,薛冲的嗓门穿透了夜色。
  五骑人马从黑暗中杀出来!
  薛冲一马当先,手里横刀带着风声劈下去,离尉迟宝林最近的一个黑影惨叫着倒地。
  李震和段俨紧随其后,从两翼包抄,刀光在月色下闪了几闪。
  局势瞬间逆转。
  刺客们本来就武功平平,靠的是人多偷袭。
  现在被前后夹击,阵脚立刻散了。
  不到二十个呼吸,地上躺了一片。
  程处默把大斧往地上一顿,喘了口粗气,回头看着薛冲他们,又惊又喜。
  “你们怎么来的?谁让你们跟上的?”
  薛冲把刀收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咧嘴笑得意。
  “苏哲算到了。”
  程处默愣了。
  薛冲走过来,一拍程处默肩膀。
  “你出发之前,苏哲单独叫住我,让我带人暗中跟着你们。他说郑昌吉今晚一定会派人来杀章贵灭口。”
  程处默的嘴张了半天合不上。
  李承乾骑在马上,攥着缰绳的手松开了,长出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看那些被绑住的刺客,又想起出发前苏哲只是对他点了下头没说别的话。
  那时候还觉得苏哲不够重视他的安全。
  现在才知道,暗中的保护早就安排妥当了。
  李承乾的喉咙紧了一下。
  这个大哥,当真值得他认。
  程处默眯起眼,大步走向被绑成一排的刺客。
  最后面缩着一个人,头上套着兜帽,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正偷偷往后挪。
  程处默一把扯掉他的兜帽,正是郑昌吉。
  “哟呵,自己来的?”
  郑昌吉的脸扭曲了,“苏哲你设计害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之前还笑苏哲连夜押送是蠢货之举,现在才明白,蠢的是他自己。
  从头到尾,他都在苏哲的算计里。
  薛冲走过来,蹲下身,跟郑昌吉平视,“郑县丞是吧?你放心,做鬼都做不成,我们会好照顾你的。”
  段俨在旁边嘿笑了两声:“还亲自带队来呢,连累手下人不说,自己也搭进去了。”
  李震没说话,只是把郑昌吉的佩刀从地上捡起来看了两眼,扔到了一边。
  囚车里的章贵趴在木栏上,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盯着外面被绑住的郑昌吉,胸口的恐惧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郑昌吉!你个王八蛋!”
  “我替你办事,你要杀我灭口?我跟你卖了二十年的命,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狗东西!老子到了州城,把你干的所有缺德事一件不漏全抖搂出来!”
  郑昌吉的脸彻底灰了。
  ……
  寅时三刻。
  华州刺史府大门洞开,火把照得门前亮如白昼。
  段纭披着外袍从后院赶出来的时候,看到门口那一排被绑着的人,脸色变了又变。
  “出了什么事?”
  程处默抱拳行礼,嗓门收了三分但还是震得廊柱嗡嗡响。
  “段刺史,郑县丞郑昌吉带人在官道上截杀人证章贵,被我们当场拿下,人和证据都在这了。”
  段纭的脸黑了。
  杀人灭口。
  当朝县丞,带着十几个人,半夜在官道上截杀朝廷重犯人证。
  这不是贩卖私盐的问题了,这是杀官灭证,形同谋反。
  段纭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往堂内走。
  “来人!召集州府所有属官,立刻升堂连夜审讯!一个时辰内我要完整供词!”
  ……
  州府正堂灯火通明。
  章贵跪在堂下,这回不用人逼,嘴一张开就收不住了。
  他被郑昌吉寒透了心。
  二十年的主仆情分,对方眨眼就要他的命。
  “大人!小人全招!郑昌吉在郑县干的恶事,三天三夜说不完!”
  章贵的声音都在抖,额头磕在地砖上砰响。
  “郑县城里的青楼红花阁,是郑昌吉开的,他看上了哪家的女儿,就派人去威胁人家爹娘。”
  “不肯卖的,他就找由头抓人下狱,逼得人家走投无路只能把女儿送进去!”
  段纭的脸寒了三分。
  章贵磕完头抬起脸来,眼眶通红,接着往下倒。
  “还有税!为了政绩好看,他年加苛捐杂税,交不起的就抄家。郑县这三年,被他逼死的百姓少说有几十人!”
  “有的吊死在自家梁上,有的投了河,有的一家老小全喝了药……”
  堂上几位州官的脸全白了。
  章贵的声音越来越高,越说越快,像是把这些年压在心底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他还跟郑县的地主合伙做生意!朝廷管控的山林,他批条子让人砍伐卖钱,木材拉出去价格翻三倍卖给郑县百姓!”
  “百姓买不起就赊账,赊完账还不起就拿田抵,三年下来郑县三成的良田都落到了那几家地主手里!”
  段纭的手攥在扶手上,指节咔响。
  郑昌吉被押在角落里,脸灰得跟死人没两样,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承乾的手在发抖。
  他在华阴县亲眼看过百姓脸上的笑,看过苏哲怎么把一个穷县翻了天,看过那些拿到六百文工钱时眼眶发红的汉子。
  然后再听章贵嘴里吐出来的东西。
  逼良为娼,苛捐杂税,抄家灭门,百姓吊死在梁上,投了河,一家老小喝了药。
  同样是大唐的县,同样是大唐的官。
  苏哲在华阴修路建桥开盐场,给百姓活路。
  郑昌吉在郑县开青楼抢田地,把百姓往死里逼。
  李承乾的牙根咬得咯咯响,太阳穴的青筋跳了又跳,从侧座上站起来,大步走到堂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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