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现在知道苦了吧
“你跟着我去干嘛？”
“我去看看，反正我旅游，去哪里不是游？我还没去过江城，过去玩玩。”
顾寒峥唰唰两下把出国的机票退了，又马上买了去江城的机票。
临时退票又临时买票，宋泠之不敢想这一下得亏多少钱。
“宋泠之，说真的。”顾寒峥认真问她：“你回江城干嘛？还非要躲着人走。”
宋泠之也是服了他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耐力：“马上过年了，我就回去看看，之前我走得急，村里有些事还没处理好呢。”
养的那几头猪，她都只是暂时托付给了邻居家，顺便也让人家帮她看一下房子。
当时还是找林鞍借了点钱给人家当看养费，现在都要一年了，她至少得回去给人家把钱结清了。
知道顾寒峥肯定还要问，宋泠之干脆跟他一次性说清楚：“我偷偷摸摸、呸，我没告诉别人，只是因为怕麻烦，宋瑾之他们对我提江城那边挺敏感的，知道了肯定不会让我去。”
也是一开始她天天闹着要回江城，估计是给他们整出点心理阴影了，以为她真的很舍不得那边。
“你呢？”宋泠之自己交代完了，自然不会放过顾寒峥：“你干嘛又离家出走？”
“说了我没离家出走……我和我父亲吵架了，我出来旅游躲一躲。”
顾寒峥没细说，只说是在寒假安排上两个人有分歧，就直接吵了起来。
“不是什么大事，他每次回家都要找我麻烦，惯例了，我不想一天天被他当下属一样训话，就走了。”
这种家事，宋泠之也没细问，反正她也没和顾寒峥完全说实话。
“那你过年也躲着不回家？”
顾寒峥沉默一阵：“再说吧。”
时间还富余，宋泠之让顾寒峥去吃点东西：“你能吃现在就赶紧多吃点。”
她行程安排得很紧，下飞机之后，他们很长时间都没得饭吃了。
上到飞机，顾大少爷对国内航空的头等舱表示了相当大程度的震撼：“这是头等舱？这么小？”
他进到座位，看一眼转头就能看到的别人的座位，沉默一阵，试着关了一下格挡的门，发出暴言：“这不是坐牢吗？”
这和上次他们出国旅游坐的头等舱自然完全不能比，上次那简直就是个空中套房，有沙发有床甚至能洗澡，还有5位空乘专属服务，那才是顾大少爷认知中的头等舱。
顾寒峥高高大大一个人，站在机舱里存在感相当强，空姐面对他这一连串的问题依旧温柔耐心服务，还都一一给他解答了。
宋泠之没有这么好的耐心，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把他拍进座位：“行了，就两个多小时，能坐能躺、有吃有喝、有人服务还有电视看，你还想怎样？赶紧坐好！”
大少爷就是没吃过苦，要不是不想耽误时间，她就该带着顾寒峥去坐火车，坐他个二十多个小时的硬座，让大少爷好好知道一下人间疾苦。
顾寒峥不说话了，乖乖在座位上坐好。
宋泠之提醒他：“赶紧吃好喝好睡好吧，下飞机之后连现在的服务都没有了。”
顾寒峥听话地吃了飞机餐喝了饮料好好睡了一觉，但心里不以为意，现代社会，能苦到哪里去。
直到在江城南洲机场下飞机后，他渐渐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们只是坐了头等舱没有预约VIP，下机就没有特殊待遇了，最多能提前下机，不用挤。
宋泠之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酸味足的饮料，看了眼时间，差不多是中午了，她问顾寒峥：“你饿吗？”
顾寒峥说有一点。
宋泠之飞机上吃饱了，不饿，但接下来好几小时估计都吃不上东西了，她还是带着顾寒峥在机场找了家店吃饭。
机场太偏了，点不了外卖，附近也没有店，只能在机场里吃贵且难吃的饭菜。
顾寒峥尝了两口，不敢再细品了，只为填饱肚子似的往嘴里塞。
刚才飞机上的饭已经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了，他万万没想到还有更难吃的。
吃完一份他就住口了：“我吃饱了，我们赶紧走吧。”
他天真的以为，只是现在苦一点而已，等到了宋泠之家里，一切就好起来了。
到目前为止，走在机场大厅里，顾寒峥还是能接受的，也就是小了一点、装修简单了一点、秩序乱了一点，走出去，他直接就傻眼了。
水泥地，能看到黄土皮的花坛，金属支架和金属顶棚架起来的停车棚，随处肉眼可见的贫瘠。
吹在脸上的风又湿又冷，像针似的往肉里扎，刮得脸生疼，空气带着浓重的粉尘味、汽油味、车尾气味。
顾寒峥足足风中凌乱了一分钟，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只在照片和影视作品上看过的上世纪。
“你们这里的建筑……都喜欢走重金属废土风吗？”
“哪来的重金属废土风？这就是普通建筑。”
宋泠之很有经验地拿出两个口罩，自己戴上，又给了顾寒峥一个。
顾寒峥戴上口罩后，终于敢呼吸了，虽然没有太大用处，该闻到的还是能闻到，但至少有个心理安慰。
宋泠之看他那样就知道他是少爷病犯了：“都让你不要跟着我了，现在知道苦了吧。”
“正好，还在机场，赶紧去买票，去国外住你的豪华酒店。”
苦都吃了一口了，顾寒峥哪里肯走，走了那不是白吃这苦了吗。
“我不，我就要跟着你！”
宋泠之心说那你就继续吃苦吧。
离开停车区域，入目是宽阔的柏油马路，左右两侧都看不到头。
呜呜呜——
寒风呼啸而来，一路畅通无阻。
“我靠！”顾寒峥跳着脚躲回了大厅里。
他原本的目的地是一处热带海岛，想着下飞机就到地方了，他就随便在外面套了件冲锋衣，只背了个包，连行李箱都没有，更别说厚衣服了。
宋泠之也被这股风吹得退了回来，他们接下来要去市内另一个区的汽车站，但机场根本打不到车。
宋泠之看了一下公交路线，有直达的，问顾寒峥：“你能坐公交吗？”
顾寒峥一眼看到了公交。
无他，太显眼了，正逢放寒假，学生们人手拖着一个行李箱，S形的队伍占了巨大一片，看不到就见鬼了。
公交车上一辆刚走，下一辆没多久就来了，但那队伍完全没有变化。
顾寒峥看着这场景只想说，这公交他们这辈子能排上吗？
从小，他父亲每次回家，只要看到他，都要责骂他有少爷病，说他作风奢靡。
顾寒峥从来都只觉得这是他父亲的偏见。
他上了好几年军校，什么苦他没吃过，再脏再累的训练他都能接受。
完全没开发的原始森林里，他能淌满是腐烂物的沼泽、能生吃虫子、能自己搭建庇护所在随时会有危险的地方生存，他自认自己什么苦都能吃。
但现在，他没有这种自信了。
对不起，我的父亲，你说的对，我确实有一点少爷病。
我不能就为了坐公交车而顶着寒风排大半天的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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