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还好一起过来
车上四个乘客，宋泠之和顾寒峥他们要去的汽车站最远，最后才下车。
宋泠之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下来，就见顾寒峥扒着车门，畏畏缩缩不肯下车。
车站边上基本都是做餐饮的小店，这些地方的卫生懂的都懂。
整条街两旁的地砖黑到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是白色，一脚踩下去还有至少一半的可能踩中地砖下的积水“大奖”。
顾寒峥从来不知道自己洁癖有这么严重，他一脚都不敢往地上迈，光是呼吸，他就已经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爬满了细菌，他想马上洗澡把全身的衣服鞋子都换下来烧了。
戴着口罩也没有什么心理安慰了，他觉得他的口罩上也爬满了细菌，还贴着他的脸。
顾寒峥立刻把口罩摘了，他甚至不敢靠近那个脏兮兮的绿色垃圾桶把口罩扔了，只能用两根手指捏着挂耳提在手里。
没了口罩，浑浊的空气吸入肺里，顾寒峥居然想哭了，他整个人都不能再要了，从外到里都脏了。
顾寒峥这辈子没来过这么可怕的地方：“宋泠之，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想拐卖我？这到底是哪里？”
宋泠之无语，指着前方顶上的标识牌：“拐你的头，这不是写着吗，岭山客运站，我们到了，你赶紧下来，待会儿没车票了！”
顾寒峥不信：“哪里有这样的客运站？”
在他看来，这种政府建造的设施，怎么可能破败简陋成这样，这比他见过的垃圾站还要脏乱差。
宋泠之不耐烦了，一把给他拽下来：“你赶紧的，人家司机要走了，这门口不能停车！”
司机本来还看他们两个热闹，一听这话，才反应过来，急忙发动车子：“是啊，小伙子，你赶紧的，路口有交警呢，马上找我来了！”
顾寒峥被拉下来人都还没站稳，司机一脚油门就跑了，车门还是宋泠之险险关上的。
如果说南洲机场在顾寒峥看来已经很简陋了，那这个岭山客运站简直是简陋到离谱，整个车站大厅还没有他学校宿舍大。
安检的地方居然就是入口设了道闸门，还没有闸，只有一个门框子，旁边是一台检查行李的机器，连个工作人员都没有。
机器的运送带上肉眼可见的脏，顾寒峥一副“你不依我我就去死”的架势：“我绝对不会把我的包放上去的！”
宋泠之看都没看那机器一眼，拖着行李箱就过了门框子：“不放就不放呗，那就是个装样子的，没人管你。”
顾寒峥心说你这也太莽了，这是可以的吗？这算闯安检门吧？
他两步三回头地跟上宋泠之，总怀疑会突然出来几个穿警服的把他们两个按在地上。
但没有，他们非常顺利地就过去了，周围人不少，但没有人对他们的行为露出半点异样的眼神。
过了闸门直接就是大厅，顾寒峥看着那敞开的大门，视线顺着窗户一路绕到刚才他们过安检的地方，大为震撼。
“这不是不过安检也能从外面绕进来吗？”
“是啊。”宋泠之见怪不怪：“不是说了那安检就是做个样子吗。”
她让顾寒峥看着行李箱，去了窗口买票。
顾寒峥还在震惊居然有不过安检就能进的车站，突然，一阵烟雾飘来，他想捂一下，又嫌弃自己手脏，只能憋着气退开几步。
他看着正旁若无人地吞云吐雾走过的男人，脸色非常难看：“你什么素质？公共场合不能吸烟！”
男人转头，视线非常明显地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着说了句什么，是顾寒峥听不懂的方言，还tui了一口，然后大摇大摆走了。
顾寒峥简直气懵了，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这么嚣张。
宋泠之很快拿着票回来，脸上带着几分轻松：“还好，是走高速，一个小时多一点就能到。”
她又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东西，那地方顾寒峥目测都没有一间厕所大，居然还能做起生意来。
他看宋泠之提了一袋子泡面回来，满脸疑惑：“你买这么多泡面干什么？”
宋泠之说：“吃啊，我们的车马上就到了，现在没时间去吃东西，走高速的话，下车我们就直接回家了，路上没有能买东西的地方，现在先买了备着。”
顾寒峥没有多问，他现在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宋泠之看了眼时间：“走吧，车应该在外面了，我们先上车等着。”
大厅里是铺着瓷砖地板的，只是黑一片黄一片，脏得和没铺也没什么区别。
门外面全是水泥地，垃圾随处可见，门口的垃圾桶脏得完全不能看。
同样是水泥地，门口这一块比外面的黑了不止一个度，还黑得光亮光亮的。
顾寒峥强迫自己不去探究这是为什么，只一味洗脑：算了算了，鞋已经脏了，踩就踩吧，别管了，到宋泠之家直接扔掉！
只见宋泠之在一排一模一样的大巴中看了过去，几秒不到，径直走向了其中一辆。
顾寒峥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是这辆车？”
宋泠之不想和他解释那么多复杂的观察和经验，只说：“我就是知道。”
放好行李箱，两人上车。
一上去，扑鼻而来的诡异味道比之前出租车上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乘务员就在驾驶座旁边，宋泠之把票递了过去，乘务员看了一眼，把票的部分撕下来，票根还给宋泠之，顺带记了一下两人的脸，然后让他们进去。
宋泠之自己也不确定她现在坐这个大巴会不会晕车，经过驾驶座的时候顺手扯了两个黑塑料袋。
他们上车早，位置还很空，宋泠之拉着顾寒峥选了个比较靠前的位置。
她坐进里侧，转头才看到顾寒峥一直在憋气，脸都憋红了，脖子哽得青筋暴起。
“你口罩呢？”
顾寒峥捏着手里的口罩提起来，半点没有要戴上的样子，只一脸可怜巴巴，宋泠之甚至看到他眼角有点亮晶晶的泪光。
她又好笑又无语，拿了新的口罩，弄好给顾寒峥：“你也真是的，都跟说你不要来了吧。”
顾寒峥戴上新的口罩，把边角捂得严严实实的，才狠狠呼吸了两口气。
折腾半天，顾寒峥终于坐下了，他回应刚才宋泠之的话：“不，还好我跟着你一起过来，不然我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你以前过得这么辛苦。”
“这真的太苦了……”
他说着都要哭了。
宋泠之第一次看他像个脆弱的玻璃娃娃一样，好像稍微碰一下就要碎了，再多碰两下就要掉眼泪，又新奇又好笑。
“你不至于吧，就几个小时的车，哪里就苦成这样了？你不是上过军校吗？平常训练什么的，不比这辛苦？”
顾寒峥狠狠摇头：“这根本不一样！”
军校训练是体力辛苦，今天坐车是纯苦，苦到心里的苦，他甚至说不出来自己哪里苦，但就是觉得苦。
他在军校训练从来没有想哭过，现在他是真想哭。
“宋泠之，我好饿、好累，我坐了一天的车，所有的车上都好臭，我身上好脏，地上也好脏，我的鞋也脏了，为什么这辆车不通风……”
他一开口就停不下来，越说越委屈，想到什么说什么，好似要把今天受的苦都跟宋泠之说一遍。
感觉要是再受点什么刺激，他就真的要抱头痛哭了。
他口罩戴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闪着水光的眼睛，配上那如泣如诉的声音，那叫一个可怜。
宋泠之口罩下的嘴角已经咧到最大了，想笑的感觉停不下来。
“好了好了……”宋泠之忍不住抱了他一下，笑又觉得这很不道德，她耐心解释道：“这个车它就是不能开窗，你看这个窗户它这么大，万一有人一激动，跳车了怎么办？”
“你忍一忍，我们马上就能到家了……”宋泠之真的觉得很搞笑，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哄小孩。
顾大少爷一天天桀骜不驯的，结果下个乡，还没到乡下就差点被整哭了。
宋泠之又想起上次顾寒峥在校医院阿巴阿巴地就哭了。
她后来还怀疑顾寒峥那时候是不是做戏演她呢，现在看来，顾寒峥冷酷的外表下，确实有一颗脆弱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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