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她还活着吗？
夜深不见底，牢房内，冷风呼呼的刮着，
冰冷的十字架上，周明被粗绳缚着，浑身浸满了暗红血迹。
他头颅无力垂落，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只剩一丝游丝般的呼吸，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断绝生机。
裴世元看着，轻轻抬手，下一秒，一桶刺骨的冷水骤然劈头浇下，狠狠砸在他满是伤口的脸上。
冰水钻入开裂的皮肉，极致的寒意撕裂知觉，濒死的男人猛地一颤，艰难地从昏死中苏醒过来。
视线逐渐清晰，当看清楚来人时，血染的双眸骤然一凝，可没等他说出一句，牢役的巴掌便响亮的打在脸上，
“少在这儿装死！陛下亲临探视，还不打起精神！”
他厉声呵斥，伴随着话音落下，一鞭狠狠抽在周明腿上。
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胸腔翻涌的痛楚快要把他所有思绪吞噬，即便如此，周明依旧不吭一声，仿佛察觉不到一点疼痛。
裴世元见此，抬手制止：“放肆。周明乃是朕的人，岂容你动手，退下。”
牢役吓得浑身一僵，唯恐触怒龙颜，慌忙丢下刑具，带着一众狱卒躬身退去。
众人散尽，空旷的地牢更显阴森，穿堂而过的寒风呼啸而来，卷起周明单薄的衣衫，冻得他瑟瑟发抖。
裴世元缓步走上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拂了拂他染血的衣领，语气听似温和，却淬着刺骨的凉：“昔日何等意气风发的御前带刀侍卫，如今怎落得这般狼狈模样？”
他微微俯身，温声诱劝：“当真还没想通？不过是开口交代一句话的小事，何苦这般折磨自己。”
“呸——”
话音未落，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直直啐在裴世元脸上。
一旁的李公公大惊失色，撸起袖子就要动手，却被裴世元抬手拦下。
“陛下，此人胆大妄为……”
“退下。”裴世元冷冷扫了李公公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
李公公连忙退下，这会儿，他才缓缓拭去脸上的秽物，抬眼看向周明：“倒是一身硬骨头。
还记得吗，从前你如此卖命，全都是为了朕。”
他慢悠悠走到一旁烧得正旺的火盆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铁器灼烧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
“只是朕始终不明白，你为何要背叛朕？”
“不明白？”周明扯动唇角，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
脸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额头冒汗，可他依旧字字带血地说：“你对我们痛下杀手之时，怎么就不明白？”
玩弄烙铁的手骤然一顿。裴世元猛地回头，眼中满是惊愕：“你都知道了？何时知晓的？”
周明闭口不答。
裴世元的笑意愈发阴鸷冰冷：“那就更奇怪了。你既清楚是朕所为，以你的性子，早该四处联络人手伺机报仇，为何偏偏孤身折返？莫不是为了什么人……
难道是芙蓉？”
芙蓉二字出来，周明视线都亮了亮，可他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
倒是裴世元像是疯癫了一般，说着，“是芙蓉，对不对？告诉朕，芙蓉是不是还活着？”
他满眼都是渴望，渴望着还活着的答案，周明望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放声大笑。那笑声凄厉又癫狂，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格外渗人。
裴世元被这诡异的笑声震得一怔，蹙起眉，下意识地向前逼近一步：“你笑什么？”
良久，周明才止住笑声，“我笑某人愚蠢至极，笑某人痴心妄想。”
他微微抬起头，脖颈绷起，凑近裴世元，一字一顿道：“裴世元啊裴世元，你到如今，竟还盼着芙蓉回来？
别忘了，当初是你亲手对我们赶尽杀绝。那个傻女人，早就因你命丧黄泉，你就别痴心妄想她能起死回生了——”
“放肆！”
暴怒的呵斥响彻地牢。
话音未落，裴世元猛地抬手，将滚烫的烙铁狠狠按在周明的胸膛。
灼烧皮肉的焦糊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极致的剧痛席卷全身，每一寸神经都在疯狂尖叫。
周明浑身剧烈颤抖，冷汗混着血水滚落。
他依旧死死盯着眼前的帝王，哪怕牙关咬的咯咯作响，嘴角却依旧不露半分苦意。
他只是冷笑着，笑的猖狂而又无情，
“怎么……被我说中了？现在又来装什么深情？可惜啊，芙蓉早就死透了。
至于你想知道的东西，我就算化作灰，也绝不会告诉你！”
“大胆！”
神经仿佛被人牵引，裴世元猛地丢下手中的烙铁，拿着小刀就朝着周明捅了过去。
一口鲜血从周明嘴里吐出，他整个抽搐的颤抖。
裴世元跟发了疯似的喊着，“别再试图激怒我，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当初逃跑的人究竟是谁？她带着匠师去哪儿了？”
深入骨髓的疼，让周明缓了半天，嘴角鲜血不受控制的溢出，可他抬头依旧笑道：
“想知道吗？不如我们黄泉路上讲！”
“好，那你就去死吧！”
最后的理智终究被黑暗吞没，裴世元拿起长刀，猛的朝着周明刺去，可就在刀刃落下的瞬间，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住手！”
大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众人朝着光亮的地方看去，只见逆光中以纤细的身影，落入眼中。
裴世元不由自主的喊着：“芙蓉！”
然，随着身影逐渐靠近，他才发现来人并不是芙蓉，而是樱桃。
自从芙蓉和周明离去后，樱桃就再也没听到两人的消息，直到前些日子，她才知晓裴世元抓到一个刺客。
担心这人与芙蓉有关，樱桃天天派人调查，终于在今日查到了蛛丝马迹。
本想趁着漆黑的天色，看看这人，却没想到竟看到裴世元杀人灭口。
樱桃想也不想，挡在周明的前方，“我不许你动他一根汗毛！”
娇小的身子还带着颤抖，樱桃仰着头看着他，却满是坚定。
这一举一动，仿佛似曾相识般，裴世元忍不住叫出一句，“芙蓉。”
耳边却传来周明的笑声，他猖狂的笑着，仿佛身上的疼痛不存在一般，哪怕是眼中笑出泪光都不曾停过。
直到笑够了，他才眯着眼说，“怎么？看到樱桃这般，想起芙蓉呢？是啊，这模样怎能用相似形容，简直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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