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不该轻举妄动
牢房里，只剩下程妙和傅清弦两人。
“啧啧，这天牢的待遇，可比之前的地牢好多了。”程妙伸了个懒腰，打量着这间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的牢房，“有床有被，还有茶水点心，早知道这样，我们一开始就该想办法住进来。”
傅清弦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刚才，就不怕樱桃真的对我们动手？”他问道。
“怕什么。”程妙满不在乎地说道，“她要是真想杀我们，就不会搞出那么大的阵仗了。又是黑甲军，又是母哨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厉害。这不明摆着是在演戏嘛。”
她顿了顿，走到傅清弦身边，好奇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子哨母哨，到底是怎么回事？温彦川为什么要骗你？”
提到这个，傅清弦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他从怀里，重新拿出了那枚“子哨”，仔细地端详着。
“我想，温彦川不是在骗我。”他沉思了片刻，缓缓地说道，“他可能……是在考验我。”
“考验？”程妙不解。
“嗯。”傅清弦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把母哨给了樱桃，是给了她自保和掌控局面的能力。而他把子哨给了我，却告诉我是真哨，是想看看，在拥有了‘调动五万大军’的权力后，我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如果我当时一拿到哨子，就立刻吹响，召集人马，强行杀出重围，甚至妄图以此控制边疆。那么，我就会彻底落入他的算计之中。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通过樱桃手上的母哨，宣布我为叛逆，将我和我的势力，一网打尽。”
程妙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玩弄权术的人，心都脏！一步三算，到处都是陷阱。
“幸好你没那么做。”程妙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因为我知道，战争，永远是最后的选择。”傅清弦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温彦川想看到的，应该也是这个。他想确认，我傅清弦，还是不是那个心怀天下，以苍生为念的南安侯。”
“那现在呢？”程妙问，“他考验完了，樱桃也掌控了局面，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真的要辅佐她，让她成为边疆的女王？”
“辅佐她？”傅清弦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和强大的自信，“不，她还不够格。”
“什么意思？”程妙被他搞糊涂了。
傅清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中的“子哨”，递到了程妙面前。
“你仔细看看，这枚哨子，和樱桃手上的那枚，有什么不同？”
程妙接过哨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
两枚哨子，无论是材质、颜色、大小、还是上面雕刻的花纹，都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任何区别。
“没什么不同啊。”程妙老实地回答。
“你再仔细看看，哨子的底部。”傅清弦提醒道。
程妙闻言，将哨子翻转过来。
在哨子底部那个极其不起眼的位置，她发现了一个用刀尖刻出来的，小到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的图案。
那个图案，是一朵小小的，正在盛开的……芙蓉花。
“芙蓉？！”程妙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这不是……这不是芙蓉的标志吗？怎么会在这里？”
芙蓉，是樱桃的姐姐，当初为了救樱桃差点丧命，如今还在漠北，生死未卜。
这人，绣工极好，尤其擅长绣芙蓉花，这哨子上的图案一看就是经她之手。
温彦川，怎么会把芙蓉的标志，刻在给傅清弦的哨子上？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猛地从程妙的脑海中窜了出来。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傅清弦，声音都在发抖：“难道……难道这枚哨子，根本不是温彦川给你的？而是……”
“没错。”傅清弦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缓缓地吐出了一个让程妙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答案。
“这枚哨子，从一开始，就不是温彦川给的。而是周明，在樱桃临行前，偷偷塞给她的。”
“什么？！”程妙彻底傻了。
周明？那个为了保护樱桃，身受重伤的侍卫？
“这……这怎么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傅清弦开始了他的分析，“你仔细想，温彦川是什么人？他虽是将军，可在裴世元眼皮下，怎敢轻举妄动？
“所以，我猜，真相是这样的：温彦川确实给了樱桃一枚能号令大军的兵符，但那兵符，很可能需要配合特定的信物或者口令才能使用。而那枚母哨，就是他用来节制樱桃，防止她滥用兵权的最后手段。”
“但是，周明，或者说，是周明背后的人，不放心。他们不相信温彦川，更不相信樱桃一个弱女子，能在这虎狼环伺的边疆活下来。所以，他们准备了后手。”
“这枚刻着芙蓉花的哨子，才是真正的王牌！”
“它和玄月军无关。它的作用，是调动另一支，完全忠于芙蓉，忠于樱桃，隐藏在暗处的……秘密力量！”
傅清弦的这番推论，大胆，却又合情合理，严丝合缝。
程妙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快要不够用了。
局中局，计中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不知，黄雀的身后，还站着一个拿着弹弓的猎人！
“那……那樱桃知道这件事吗？”程妙结结巴巴地问。
“我想，她不知道。”傅清弦摇了摇头，“如果她知道，她今天就不会拿出那枚母哨来威慑我们了。她会直接吹响这枚真正的王牌。”
“周明把这枚哨子偷偷塞给她，应该是想让她在最危急、最绝望的时候，再拿出来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他没想到，樱桃会阴差阳错地，把它交给了我。”
程妙终于理清了所有的思绪。
她看着傅清弦手里的那枚“子哨”，不，现在应该叫“芙蓉哨”了。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灼热。
“所以，我们现在……才是手握王炸的人？”
“可以这么说。”傅清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将芙蓉哨，放到了唇边。
“现在，是时候，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这盘棋局……最终的操盘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哨子，吹出了一段低沉而古怪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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