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没想到我这名号还挺好用
“你说的事事都为朝廷思量的意思，就是聚众谋反，接连攻打拿下三县之地，且还妄图将此事继续闹大？”
“李县令，你这拳拳报国之心，还真是特别啊。”
林渊笑了。
被他这些话给逗笑的。
什么时候起兵谋反的人都能说自己是忠臣了？
“下官实在是无路可走了，大将军，下官觉得您应该能懂。”
“要么就眼睁睁看着治下子民活生生饿死，要么就得自己想办法给他们去找条活路。”
“若是换做大将军在下官的位置上，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显而易见，为了不眼睁睁看着大批百姓饿死，他选择了后者。
而他想的办法，就是不顾朝廷法度开仓放粮。
先让治下子民活下来，在那之后再慢慢想后果，以及后续要如何做。
“你说的没错，我也会。”
“但开仓放粮之后呢？杀了朝廷使者，同时组织百姓迅速拉起一支替你南征北战的起义军，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倒不是，只是有些事既然都做了，那也不在乎做的再彻底些。”
这一点李阳也没有替自己辩驳。
事实摆在面前，任何狡辩都是苍白的。
对自己当初的想法，在林渊面前他是事无巨细和盘托出。
“下官治下的子民是得救了，可那也只是暂时的。”
“一旦下官被朝廷使者带走，他们最后的结果也依旧还是死。”
“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宰了那助纣为虐的使者，强占平丘。”
“这样一来至少在朝廷平叛大军到来之前，下官都能让他们活着。”
“而在那之后，只要下官将罪责一力承担，作为被下官蒙骗的无辜百姓，其中绝大部分也同样有机会活下去。”
这就是全部缘由。
至于为什么不安安心心的待在平丘，那就完全是想着破罐子破摔了。
占一城也是占，占十城也是占。
反正都免不了死罪，他又是个孤儿，死罪跟诛九族的罪名没区别，便干脆领着兵马将周遭几城也一并给拿了下来。
救了更多的人，同时也让自己身后的兵马数量扩大了不少。
“那你现在觉得，你将罪责一力承担下来，他们会感谢你，会如你一般，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你活命吗？”
林渊收敛了表情，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的看着李阳问道。
“那，应该是不会的吧？”
李阳并未多想便摇了摇头。
“为何呢？”
“你觉得他们都是自私之人，你救了他们的命，反过来他们却不愿救你的命？”
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林渊追着问道。
“下官救他们，可不是为了让他们为了下官这一罪臣之身送命的。”
“他们可以死在挽救更多人的路上，这才是下官对他们唯一的期许，但绝不能做无意义的牺牲，否则下官会觉得，自己这条命死的亏了。”
不是他们不愿，而是李阳自己不愿。
这就是他的回答。
如果不是料到过眼下场景而提前做了应对准备的话，那这回答几乎就是完美的。
哪怕是林渊，一时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
这样的人，会籍籍无名吗？
林渊转头看向崔剑霄。
以当下形势而言，如果不是他出现在陈留，李阳所率领的这五千兵马，绝对有机会将陈留县一并纳入他的治下。
四县之地，再加上被隔绝的三个县，几乎就相当于占据了半个郡。
相较于坐拥冀州的袁氏当然还不够看，但在底层民间起义军中，绝对算得上鹤立鸡群。
再加上如此善待百姓，在底层的名声也绝对不会差。
这样的人，不太可能在史书上一点消息都没有。
“有姓李的。”
“不过不知道本名。”
崔剑霄心有灵犀般猜到了林渊还未问出口的问题。
“说说看。”
“雄踞八州，手下势力盘根错节，齐楚两国开国之君都出自他的麾下。”
“史书曾言，若非他与武侯一般大业未成而中道夭折，或许也就没有齐楚之事了。”
“在其病亡之后，下面的人给其上尊号，为天公将军，意为上天不公，他代天行公道之事。”
行，天公将军在这等着呢？
听完崔剑霄的传音，看着面前的李阳，林渊越发来了兴致。
只可惜不知道那史书上天公将军的本名，没法确定这李阳是不是那近乎传奇一般的人物。
不过从方才的一问一答中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既然如此……
林渊站起身看向远处。
衣衫褴褛的大军已逼近，烟尘弥漫间能清楚看到他们那一张张脸上的恐惧。
终究只是些百姓组成的义军，便是拿下了几座城，也依旧消除不了他们心中的胆怯。
“还不让你的人放下兵器。”
“还是说，你想让这些拿着锄头、镰刀的无辜者对上吕将军麾下精锐？”
话音落下，李阳连忙爬起身龇牙咧嘴的朝着起义军跑去。
“停下，快停下！”
“我在这，没事的，是大将军来了，大将军来为我等做主了，不用再打仗了！”
听到他口中高呼的大将军，人群竟然还真的缓缓停下了脚步。
“没想到我这名号还挺好用。”
看着越跑越远的李阳，林渊笑了。
他倒是不担心李阳就此跑路，有吕绝在此，那就是插翅难飞。
“那自然是好用的，大将军您的仁慈，早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不止是下面的百姓，连末将手底下的不少将士都说，在您入主京师之后，各地的日子都好过起来了。”
“尤其是您在迁徙青州百姓，还将他们好生安置之后，您的名声那就跟活菩萨一般了。”
这话听着有些恭维的意味，林渊倒是也没完全当真。
只是看到靠前的那些人面上逐渐没了恐惧时，他多少也有些欣慰。
至少证明，他的所作所为是有意义的。
得罪了文官集团，得罪了士族勋贵，却也收获了更加贵重的东西。
“拜见大将军！”
“拜见青天大老爷。”
在李阳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五千兵马缓缓靠近，行至百米处纷纷跪拜。
“罪臣李阳，拜见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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