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即便我是第十一次，也不会再有第十二次
两手相握，独臂的他神色骤然放松下来。
方才他是真的有些担心这个自己最后的答案是拒绝。
“需要多久？”
“至少半个月，可以让吕绝守着，但绝不能有人打扰。”
“另外在这段时间里，我还有些事需要告诉你。”
“你可以自行挑选地方，要求就只有安静、隐秘。”
安静？
这要求倒是不高。
“那找个山涧吧，”
林渊想了想便给出了答案。
在宅子里难免有人会来拜访，或是有事来找他请教。
至于其他地方也没那么安全，最保险的自然也就是找个没人知晓的山涧。
“可以，那我去寻，你安排好后续事宜。”
“叛军那边似乎有动静，袁绍不是甘愿认命的性子，你若是不想放弃这个时代，最好做些防范。”
“如今吕绝军中无粮，其他路兵马也并未开始调动，你要动各州刺史，就得做好袁氏反扑的打算。”
“同时资源问题也千万不可忽略，我找过了，没有红薯这种神器供你挥霍，在想到办法提高粮食产量之前，千万不可过于激进。”
“世家大族不是好东西，却也有他们的用处，不要一杆子全部打死，该忍的要忍。”
依旧是交代遗言的语气，只是这次换成了这个独臂的自己。
林渊知道，他所言都是经验之谈。
“在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里，我会将包括我在内的十次不同的尝试都告诉你。”
“如果你能从中吸取教训，并找到一条合适的路，或许你还有机会实现我们共同的理想。”
“但还是那句话，时机不成熟之前，你在邕州所做的那些，就已经是极限，再多挥霍，一场灾祸就会让一切崩塌。”
“我们失败了十次，希望你不是第十一次。”
没有再多言，剩下的话，留给那最后半个月的时间再来说。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个僻静安全之所，林渊也同样需要将身后之事安排下去。
袁氏的反扑的确不得不防。
各州刺史一旦被拿下，叛军没了指望，自然会发动最后的疯狂。
“即便我是第十一次，也不会再有第十二次。”
“该让这段被困住的时光，重新流转下去了。”
两人相视一眼，良久同样的面容皆泛起一抹轻笑。
“没错，这才是我们该做的，我们自己犯下的错，就该自己去终结。”
“时光被困住的太久，一幕幕惨剧接连不断的重演没有任何意义，无论那个我到底有什么执念，都不该让这世间为他的一己之欲买单。”
……
十多日的时间眨眼便过，自那日交代过崔剑霄要回京之后，林渊便不知所踪。
无论她如何去寻，也找不到半点线索。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京师。
或许是突发紧急状况，需要林渊立即赶回来处理呢？
也或许是兄长有什么秘密不愿让她知晓。
她不在乎，她只需要确定兄长安好即可。
但来到京师，见到楚辞忧后，答案却是让她本就担忧的情绪彻底爆发。
“他没有回来。”
楚辞忧皱着眉头，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也同样带上了几分忧色。
在崔剑霄的言语中，她已知晓不久前在陈留发生的一切。
吕绝在忙着处置刺史之事，姜堰武去寻那不知是否存在的赵云，崔剑霄在自己这边。
那也就是说，眼下的林渊身边空无一人。
就那区区五品的修为，莫说碰上什么歹人，就是遇上个山匪劫掠都是一场死劫。
“你确定他说要回京师？”
“确定，且兄长神色无比急切，他最后说的那些话也让我很是不安。”
就像是知道了自己的死讯，在交代遗言。
只是那时崔剑霄没有过多在意。
她觉得自己会一直在林渊身边，无论面对怎样的死劫，都有她挡在前方。
可她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林渊竟然会撇下所有人离开！
“不对，这期间定然发生了什么你不知晓之事。”
“重点在那蛮王身上。”
“林渊为何会说蛮王不敢杀他，这才是关键。”
在短暂的思索之后，楚辞忧便抓住了这件事的重点。
林渊从来都不是什么悲观的人，无论怎样的局面在他手中都有扭转的可能。
若非真的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他都不会在崔剑霄面前表露出那般姿态。
仅凭蛮王的力量能让他悲观至此吗？
思绪刚刚闪过便被她摇头否定。
不可能。
哪怕崔剑霄与姜堰武联手也无法制衡，可林渊手中的牌远远不止这二人。
还有吕绝，有皇甫嵩、卢植，还有她。
蛮王再强，哪怕真的破了极境之上，众人联手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只可能是力量之外的问题。
“兄长曾问过姜先生时间停滞之事，或许是发生了什么我与姜先生都未能察觉之事。”
“时间停滞？就在面前你都未能察觉？”
楚辞忧感觉自己似乎接近了真相。
问题出在蛮王身上。
蛮王身上有她们至今都未能勘破的大秘密，而这个秘密，就是林渊一蹶不振的理由。
“是……如此？”
她抬手，极寒真意于指尖流转后迅速扩大，直至将整个房间都包裹在其中。
茶水的热气，窗外的落叶，甚至是被微风吹起的纱帐在这一刻都停滞了下来。
崔剑霄瞪大了眼睛，这等手笔当真是闻所未闻，随即脸色一喜。
“我没见过，但想来应该是这样的！”
原来长公主竟然也能做到！
然而楚辞忧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心情从云端摔到了泥里。
“可我做不到将这股力量用在你身上。”
“极境，乃至于半步踏足了这个境界的，都可以轻易脱离。”
“或许是我对此领悟还不够深，但更大的可能是，我的境界还不够。”
楚辞忧的天赋她是知晓的，除却剑道之外，几乎样样都能压她一头。
连她都说境界不够，那蛮王所用的究竟是怎样的力量？
“所以兄长就是因这份力量而沮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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