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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起兵


“当真?”小皇帝眼睛一亮,连忙起身顺手抹了棋盘,拽着凌不斩问,“那我到时候怎么找你?”

“是得给你留个能联络上我的方式。”凌不斩摸着下巴,“可我还没想好要跟夫人去哪儿隐居呢……你等我琢磨一下。”

沈寒之无言看着面前被小皇帝袖子拨乱的棋盘,问:“你是不是故意……”

小皇帝一回身,也拉着他说:“那你也得给我留个联络得上你的方法!”

“我、我应该是不用你们帮什么忙的,但你们离了京城,也未必能吃得开。”

“说不定还要找朕帮忙呢!”

“朕、朕到时候会帮你们的。”

“嗯。”沈寒之颔首,“这个好说,但棋盘……”

小皇帝连忙一手一个拽住他们:“一言为定!”

沈寒之:“所以说,棋……”

凌不斩憋着笑:“你就放弃吧。”

“还有一件事。”

凌不斩搭着小皇帝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长姐,就交给你照顾了。”

小皇帝抬起头。

凌不斩垂下眼:“她还不知道太后做过什么,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我家夫人说……”

“至少说明,太后在你和长公主面前,至少一直有扮演一个好母亲。”

“所以,杀人偿命,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要是能不让她知道,就别让她知道了。”

小皇帝安静片刻,轻轻颔首:“嗯。”

凌不斩拍了下他的肩膀:“就交给你了。”

沈寒之盯着那片棋盘,无奈地起身,瞟了小皇帝一眼。

小皇帝装傻:“嘿嘿。”

“棋艺不怎么样。”沈寒之笑着摇摇头,“倒是学了点掀棋盘的本事。”

他指指凌不斩,“跟他学的?”

凌不斩回头:“哎!这也能怪我?”

沈寒之理直气壮:“你来之前,他不会耍赖。”

“那时候倒是还有指望做个君子。”

“如今……”

沈寒之笑着摇摇头,“小无赖一个。”

凌不斩挑眉:“那可真是不好意思,给我带坏了。”

“也无妨。”沈寒之也走出书房,“不妨碍他做个明君。”

小皇帝站在书房门口,踌躇了半晌开口:“偶尔!”

“偶尔也可以回来看看。”

“京城变化快,过个几年,大概就没人认识你们了,偷偷回来也可以。”

凌不斩笑着回头:“没事,你还有皇后陪着呢。”

他指着沈寒之,“不像某人,还是孤家寡人呢。”

沈寒之:“……”

“你自当勤勉,不然天下乱象落入我眼中,我就带兵造反拥护……”

他看了眼凌不斩,表情有些复杂,似乎是怎么也说不出口要拥立他当新皇这种话。

他安静半晌,问:“反正时日尚早,你与柳月缇早日生个孩子,就由我来教养……”

“哎——”凌不斩指着他,“你要养自己生啊!”

“我还没跟夫人商量这个呢。”

他抱着剑,美滋滋地想,“不过是得商量商量。”

小皇帝看着他们的背影,背着手,神情无奈:“你们聊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能不能稍微背着我点,好歹我也是皇帝啊!”

凌不斩笑着挥挥手,潇洒地出了城。

与王宫内轻松愉快的气氛不同,京城内近日剑拔弩张。

沈家与京城各个高门都算盘根错节,眼看着一个庞然大物即将倒下,想趁机分一杯羹的,有仇报仇的,浑水摸鱼的一折腾,水就变得足够浑。

沈羡之和沈相下了大狱,太后避不上朝,但针对她的奏折一封封朝上送,又一封封被陛下拦下来。

这个关头,沈寒之带着陆三才出了城。

沈寒之骑在马上,难得正眼打量着陆三才,问他:“你听说,杜不讳死了吗?”

“这怎么能没听说?”陆三才一甩头回答,“他那天来找我,叫我半夜放他出城,一副要去杀人的模样,我还当他要去做什么大事,嘿,结果自己死了。”

他一本正经地分析,“王爷,我觉得此人不可用,是个墙头草。”

“您还记得他在您面前溜须拍马那个样吗?转头他就救白相去了,还把命搭上了!”

他一拍手,“你看看!这摆明了就是把您放嘴上,把白相才放心上嘛!”

“这种人不能要!”

“一开始他来的时候我就没怎么看顺眼他!”

沈寒之:“……”

他原本以为,杜不讳为救白相而死这种谎话,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会信。

结果……

居然还真有一个信的。

大概是沈寒之盯着他的时间太长了,陆三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讪讪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脸问:“王爷,您看我干什么?”

“我看你……”沈寒之摇摇头,“倒是与杜不讳不同。”

“那是!”陆三才得意,“我对王爷忠心耿耿,那白行远就是来我面前,我也是不给面子的。”

“是吗?”沈寒之盯着他,“那若是换你在杜不讳的处境,你会怎么做?”

“我?”陆三才冷笑一声,“我就不会把那劳什子证人带进京,半路杀了了事,只要造一封血书,说是她留的不就好了?”

“您要什么,我就写什么,还方便。”

沈寒之盯着他,笑了笑:“确实方便。”

“可是证人无辜。”

“害。”陆三才摇头晃脑,“怪她命不好,贱民一个,谁都能让她死。”

沈寒之收回目光:“是啊,怪命不好吧。”

“你去带黑甲卫,将京城围起来。”

陆三才呆了呆:“啊?”

沈寒之似笑非笑看他:“不敢吗?”

陆三才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敢!”

他握住刀,眼中凶光毕露,“要是连这都不敢,我当什么武将,当秀才得了!”

“王爷,早该如此了!”

“末将今日,给您开国!”

他兴奋地转身,“跟我走!”

苍羽冷眼看着他离开:“王爷。”

“嗯。”沈寒之颔首,“本来还觉得,他也替我做了不少事,拉着他一块做这掉脑袋的事,有些对不起他。”

“差点忘了。”

沈寒之笑了笑,“他也是个死有余辜的。”

“哼。”苍羽冷哼一声,“过了今日,这京城的狗东西能死一批,往后也方便咱们陛下治理国事了。”

“嗯。”沈寒之问他,“凌不斩已经出城了?”

“嗯。”苍羽小声说,“他想带着柳小姐一块走的,但是……柳小姐说,这时候她要是跟着走,显得不真,刻意留下来了,还去了相府,说要是万一真有人赶紧去,她也有几分力气。”

沈寒之嗤笑:“轮得到她卖力气?”

“不过也好。”

“有她陪着,真儿也能少受些惊吓。”

苍羽笑着点头:“是!”

“对了。”沈寒之看他,“你也千万小心。”

苍羽抱拳,傻笑了两声:“白小姐说,已经去跟各路神仙都打过招呼了,定会保佑咱们的。”

沈寒之好笑地摇摇头。

他抬头看向天色:“山雨欲来。”

“是该好好洗洗这王城了。”

……

如墨夜色,云层翻涌里一道银雷闪过,而后炸响。

整个京城仿佛亮了一瞬,照亮了夜色中闪着寒光的盔甲和兵刃。

柳月缇和白真儿站在相府的小阁楼上,扛着凌不斩之前拿给她玩的望远镜朝外看:“有了有了!”

柳月缇活像个侦察兵,连忙招呼白真儿,“黑甲卫和陆三才手里的兵一块从外头杀进来了!”

白真儿睁大眼睛跟着凑热闹:“杀进来了?”

柳月缇纠正:“不对,也不能说杀进来。”

“陆三才本来就是看门的,他把门打开了,是光明正大就这么进来的。”

“看起来是不打算对京城居民动手,直接朝着王宫去了……”

“我看看!”白真儿连忙伸手接过望远镜,蹦跶起来往外瞧,“哎不对!好像有人朝着相府来了!”

“这也正常。”柳月缇安慰她,“总也得抓几个京城高官控制起来。”

“别人不抓,你爹总是要抓的,毕竟马上就是当朝唯一宰相了……”

她竖起手指,“古文官一,满朝文武top,不得不抓。”

白真儿:“……”

“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会。”柳月缇继续观察着,“毕竟是沈寒之安排的,应该也跟你爹聊好了。”

“我看他们这个路线……哦!应该还是要去刑部捞沈相。”

“沈寒之应该是要把他们俩也拖下水。”

“搞不懂。”白真儿撑着脑袋,“总之……可千万别有事啊。”

“不能。”柳月缇拍拍她安慰,“我看那个沈寒之想和你成婚想得很,肯定不会找死。”

她眯起眼,“不过他闹这么一出,到时候你俩成婚岂不是得偷偷办?搞不了大场面了?”

“那不一定。”白相的声音从她们俩身后传来,他凑过来看热闹,朝白真儿伸手,“来来来,什么新鲜玩意,给爹也看看。”

“哎哟!”柳月缇吓了一跳,“白叔你别吓人!”

“就是啊爹!”白真儿无言把望远镜塞给他,“你自己看。”

“噢哟,这么大排场。”白相嘿嘿笑着,“这么看,沈寒之倒确实有点乱臣贼子之相啊,挺像那么回事。”

白真儿皱眉:“嗯?”

白相心虚地解释:“夸他呢,这是夸。”

“哪有你这么夸人的。”白真儿瞪他,“听起来不像好话。”

“那没办法。”白相摊手,“那小子要把我闺女拐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呢,我说他两句还不行了?”

“行,怎么不行?嘿嘿。”白真儿傻笑,“爹你不跟我们一块走啊?”

白相笑眯眯地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爹就不去了。”

“爹在这儿,再当两年好官。”

“啊?”白真儿困惑地眨眨眼,“什么叫再当两年好官?那两年过后你要当贪官了?”

她紧张地问,“你小心点啊,别落网了!”

白相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想什么呢。”

“我是说,再当两年好官,守着这天下安然无虞,好让你们游历到哪都有好日子过。”

他忍不住摇头,“往后可有得操心了,一想到万一哪个地方有个欺男霸女的大贪官,你们游历过去正好撞上怎么办?”

“那俩小子一看就是爱多管闲事的,你俩又是如花似玉容易被人盯上的。”

他沉痛叹气,“任重而道远啊。”

柳月缇呆呆地撑着脑袋:“嘶,听起来您要大搞特搞反贪行动了。”

“哎呀,人多少都有私心。”白相揣着手,“小偷小摸,咱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太坏的可不能留。”

“等干两年,天下太平了,你们若是找到地方定居了,我再考虑告老还乡,就抱着你娘的牌位,也找你们去。”

白真儿趴在栏杆上傻笑:“好。”

“那我等你。”

“还有,那个沈家实在是家风不严。”白相背着手,“若是平常,我是看不上那家的。”

“不过,沈寒之勉强也算歹竹出好笋,往后他就跟着你,也算是彻底摆脱沈家。”

“哦,那个沈羡之也还不错,这次趁乱,沈寒之应该是想保下他。”

“啊?”白真儿茫然,“什么意思?他不是送礼的那个吗?他、他是好的坏的?”

“大概是跟沈寒之一伙的吧。”柳月缇看向白相,“不然不会那么快改口,把沈家和沈太后都拖下水。”

“聪明。”白相欣慰,“幸好还有你陪着真儿。”

“那个沈羡之,原名沈乐章,是从分家过继到沈望山名下的。”

“沈望山为了让他死心塌地,设计找人害死了他爹娘,再假装帮他报仇,将他收在了膝下,可惜,这孩子聪慧,从蛛丝马迹找到了真相。”

“他装作听沈望山的话,帮他在外头做事,实际上一直在找,能一口咬死沈望山的机会。”

“当初在永州,他就帮过梅梦松,搭上了谢安师。”

“此次,谢安师和沈寒之联手,沈羡之自愿以身入局。”

“这样啊……”柳月缇缓缓点头,“怪不得,听真儿说,他俩在堂上一唱一和的,我还想那沈羡之还挺配合。”

白真儿趴在栏杆上:“太复杂了……他们俩一天到晚得惦记多少事啊?”

“往后就轻松了。”柳月缇得意挑眉,“这不是苦尽甘来,马上就要跟咱们俩去过好日子了吗?”

她掏出一本册子,“你猜这是什么?”

“什么呀?”白真儿十分感兴趣地问,“春宫图?”

柳月缇:“……”

“能不能想点别的?”

“我问金掌柜要的。”

柳月缇翻开册子,“她之前做行商,走过不少地方,哪里好吃好玩,她去过的地方都给咱们记下来了。”

“哇!”白真儿连忙凑过去,白相也跟着凑近了看:“我也看看我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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