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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东窗事发


“陛下,若真像纯静公主说的那样,得在这后宫当中闹出多大的动静,宫中一向戒备森严,御林军怎会没有任何察觉。”虞妃依旧为自己狡辩,眼看皋帝起了疑心,手指正不住的来回缠着自己的衣角。

        皋帝斜眼看着虞妃,起身走下龙榻,双手别在身后,一脸思考。

        不一会儿,高公公进殿道‘如绘宫的女婢及太监都已都在殿外候着了’。这时皋帝方收起了打量虞妃的眼神,抬步向殿外走去,张公公忙去拿了件皮裘披衣,也跟了出去,给皋帝披上。

        外面天寒地冬,奴才们跪了一地,各个鼻子前面都时不时冒出一团雾气。璟雯也从殿中走了出来,仔细看了看这一地的奴才,又再仔细逐个的看了看,瞪着眼睛朝虞妃怒道:“那几个拦了我和嬅雨去路的奴才呢,虞妃你竟敢私自换人。”

        “这宫中更换婢女太监都是在尚宫局有名册的,我如绘宫到底有没有换人,公主是不是还想将那尚宫局的掌事也一并叫来,一起审问。”虞妃接着璟雯的话,接得很紧。道完这些,稍稍喘了喘气。

        张公公看着皋帝一脸严肃的表情,马上领悟了皋帝的意思,一挥袖,小指一翘,对着众奴才们道:“大年夜晚上,你们当中是谁强行将公主带进了如绘宫,如实招来,可免了皮肉之苦。”

        一地的奴才开始哆嗦,都不敢抬头,相互看看,又相互摇摇头,神色紧张。一个跪得靠前的宫女,犹豫了半天,颤着声音道:“回陛下,大年夜晚上未曾见过纯静公主殿下。”

        这时又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来,差点撞进了张公公怀里,气得张公公吊着嗓子,道:“长眼睛了没有,什么事如此慌张?”

        小太监后退几步,跪拜在地,道:“慧妃娘娘那里让我来向纯静公主传话,嬅雨姑娘突然吐血不止,娘娘担心······担心······”

        “担心什么?”皋帝接话道。

        “还是请公主到永延宫看看的比较好。”小太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急得额头青筋暴露,最后还是将慧妃的最终目的说了一遍。

        璟雯正要向皋帝告辞,谁知皋帝自己往永延宫去了,张公公忙道:“起驾永延宫。”一群宫女从养心殿出来,相随而去。璟雯自当也不例外,还有太医华驮听闻嬅雨的病情恶化也跟着去了。

        剩下的虞妃和一地的奴才们,没有得到陛下的恩准离开,只能在这养心殿外的寒气中候着。虞妃这下该悔了出宫时没有多穿一些,本来想表现一下自己对陛下的唯命是从,未及装束就赶了出来。现在可好,一身红锦衣随风轻扬,成了这寒夜当中的一道独景,美艳冻人罢了。

        眼下已将近亥时,皋帝一行人在暮色中匆匆来到永延宫,璟雯直接奔向偏殿中的东殿亦嬅雨所在之处。皋帝向慧妃询问了几句,也来到了偏殿中的东殿,慧妃紧随其后。

        璟雯趴在床边,泪如雨下,摸着嬅雨苍白的小脸儿,嚎啕大哭。嬅雨见一个身穿龙袍的人出现在房中,定睛一看竟是这高高在上的陛下,忙要起身施礼,不料又一股腥气直穿嗓子眼,干咳不止。

        皋帝忙道:“不必多礼,快躺下吧。”又转身和张公公说:“叫太医华驮赶紧过来,再瞧瞧。”

        不一会儿华驮恭谨的踏进房门,又给嬅雨切了一脉,眨了眨眼睛道:“回陛下,毒性已经攻入心脉,还请陛下,娘娘,公主不要过度伤心。”

        “华驮,你有几分把握就这么说,会诊了没有?”皋帝道。

        “已经会诊过了,此毒的厉害之处在于毒发之后很容易被误诊为是痨病,其他太医大多都对毒物了解不深,认为嬅雨姑娘咳血是痨病所致,但臣在离京之后曾对毒物做过深刻的研究,能确诊姑娘病危是啼血散所致。”太医华驮道。

        皋帝一边听着一边看着嬅雨,急切道:“可有什么办法没有?”

        一旁的慧妃也能瞧出皋帝的关切之情,不像是只因为公主璟雯和嬅雨的这层关系,心中一颤,默默地站着,没有出声。

        太医华驮继续道:“啼血之毒为热毒之首,尚无解药。”声音不大,却映在屋中每个人的心里。

        这时璟雯突然从嬅雨身边来到皋帝这边,跪在地上,双手抓着皋帝放在膝盖上的手臂,边哭边说:“父皇,要不是因为嬅雨,现在中毒的就是我了。虞妃恶毒,她是想治儿臣于死地啊,父皇,您一向了解儿臣,无缘无故我何需要去陷害虞妃,她还是我的亲姑姑呢。”

        皋帝轻抚着璟雯哭得颤抖的脑袋,对张公公道:“叫虞妃到永延宫来。”

        慧妃这才明白,原来嬅雨中毒是因虞妃,且虞妃原本要害得竟是自己的女儿,不经意间两只手攥在一起捂在胸口,心脏砰砰直跳。

        待虞妃来了之后,皋帝大怒,道:“跪下,慧妃平日里对你已然是谦让有加,现在怎么连她的女儿,朕的公主你都看不顺眼了吗,欲以毒害之?”

        虞妃果断的跪下了,脱簪待发,就差没穿一身白了,仍然满脸委屈,掩面抽泣,道:“公主非说是我投毒,可有证据?适才也审问了我宫里的婢女太监们,现在都还在养心殿外跪着呢,可是需要再审问一次。”

        “陛下,微臣倒是有一个办法,能查到是谁想要毒害公主。”华驮道。

        “什么办法,说说看。”皋帝道。

        虞妃顿时感到背后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啼血之毒,有一个关键的引子,关系到此毒是会在男的身上起作用,还是在女的身上起作用。此引子数量稀少,且十分难求,名为麝香,又分为阳麝香和阴麝香。看嬅雨姑娘的症状,此毒当中是加了阴麝香。”华驮稍做停歇,继续道:“这个阴麝香中却有一种奇异的腥味,常人闻不出来,此腥味能渐渐深入屋中的陈设物件当中,要完全散去需要长达几个月的时间。”

        “既然常人闻不出来,又如何去查证此腥味的出处?”皋帝将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俯身向前,问道。

        “常人闻不出来,但对猫来说此腥味却是非常强烈的。微臣前几日刚好在街上捡了几只流浪猫,准备取其毛发提炼药材用的,眼下刚好可以拿到宫中来试一试,这猫所奔之处,便是啼血散的出处了。”华驮讲得字字清晰,句句落实。

        璟雯一听这话,连忙道:“赶紧命人将猫带进宫来。”

        眼下虞妃完全乱了神主,瘫软在地上,哀求道:“陛下,猫毕竟是畜生,万一冲撞了龙体你这个太医就是有九个脑袋,都是不够砍的。”边说边用手指着太医华驮,怒气冲天。

        “陛下,此毒出在后宫,还是查清为好,免得再有人误食,我就是有九个脑袋也求不到解药啊。”华驮连忙施了一礼,对着皋帝说道。

        嬅雨躺在床上,亲身经历着眼前的这一切,璟雯为自己着急倒也有理可寻,然陛下也似乎很着急自己的病情,就有些过于唐突了。现在嬅雨该着急的是怎么和璟雯解释啼血之毒不会夺了自己的性命,又怎么去理解堂堂一国之主皋帝对自己的知疼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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