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道观
傍晚，费旭走去药房，这个时候婀娜已经煎好了药，端去费如夫的房间了。
费旭就走到门后架子旁，细思了一会，抬起手拿起他的药箱子，往肩上一放，就向老夫人费氏房间走了去。
老夫人费氏房门紧闭着，费旭轻轻敲了敲门。
“娘，旭儿到城中刘将军府中出诊，过几日方才回来，家中有劳娘记挂……”
房内没有回答的声音，费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夜幕即将降临，在这半山腰处，这个小院那星星烛光，整座山看来，就像是天边出现的那一点微弱的星光，显得一阵一阵地孤独和凄凉。
“咯吱”一声，费如夫的房门被打开了，老夫人费氏出现在了门口。
“老夫人！”
“老夫人，怎么办？婀娜姐姐已经按照师父所说的煎了药，小姐都服下了，却一直还没醒来……”
“开了什么药？”老夫人费氏走到费如夫的床前坐下，很平静地问。
“一两银车子、三钱公孙根及二两豆七草煎泉水……”
“你确定是一两银车子而不是一钱银车子？”
“是一两，师父是这么吩咐的，老夫人，这药有什么问题吗？”看到老夫人费氏一脸惊讶，婀娜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地问。
老夫人费氏立刻收回自己脸上那惊讶的表情，换上了很自然的和蔼笑容说：“没什么问题，服下这药会没事的，现在只是睡着了，就让她先睡着吧。”
“小姐没事就好，小姐这病来得甚是奇怪，中午擦完脸就昏倒在地，我和多姿妹妹都给小姐把脉，脉象顺得很，什么异常都没，小姐怎么会就昏过去了呢？”
听老夫人费氏说费如夫身体没事，多姿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话忍不住地多了起来。
婀娜也附和着：“是啊，今日师父也是奇怪得很，小姐昏倒了师父一眼都不来看，只是吩咐了这副药，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了，这可是自己的女儿啊，师父怎么会这么冷漠……”
“姐姐！”
多姿听到婀娜说的话越规矩了，就赶紧打断婀娜。
这时婀娜也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多了，老夫人费氏倒是没生气，一语不吭，很沉默地在看着费如夫熟睡的模样。
气氛略显紧张，多姿赶紧说：“时候不早了，晚饭也做好了，我这就去叫师父过来吃饭。”
“不用去了。”
“嗯？”
对于老夫人费氏这话，多姿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师父下山去了。”
“这个时候下山？路那么黑，况且山下城门这个时候都快关了，师父这么急下山，有什么事这么急？”
“我在这儿看着小姐，你们两个先去吃饭，吃完饭就去收拾一下东西，明日一早带着小姐，去山上道观住上几日。”
老夫人直接忽略了多姿的话，吩咐着。
“我们今日不是才上山敬香了吗，怎么明日……？”
“我们遵老夫人吩咐便是，姐姐，你话真多，老夫人，那多姿和姐姐先退下了。”
婀娜还想说点什么，就被多姿给拉出门了。
费如夫的房间里面安静下来了，外面也起风了。
风很大，吹着床在“吱呀吱呀”地摇曳，吹着房间内的红纱帘飘飞着，犹如千蛇在龙舞，吹着雪白珠帘在红纱帘中“铃铃铃”清脆地碰撞着，在这房间黑夜的闪烁烛火中，显得是那般的神秘，让人的心经不住奇异这般撩拨。
老夫人费氏拉了一下被风吹起的袖子，站了起来，走到窗口处，关上了窗，又回到了费如夫的床前。
她呆呆地看着费如夫，没想这个丫头长得如此像她的故人，更没想到费旭为了阻止她与这个丫头相处，居然在给这个丫头的还神药里加重了银车子的量。
如此一来，费旭下山了，这个丫头一直在昏睡着，她是如何都奈何不了了。
既然自己这个‘儿子’已经能做得如此绝，如果不能见招拆招，那她就不是当年那个培养出权倾前殿后宫的两个一国后妃的乳娘姑姑了。
看着费如夫熟睡的模样，这真是个小美人儿，杏脸桃腮，蛾眉凤眼，云鬟雾鬓，配着白里透红的肌肤。
这个时候，已经可以看得到，多赵匡胤后，那个体若春柳，步出莲花，颠倒众生的人间尤物，美比骊姬、息妫，更兼有妲己、褒姒的媚。
老夫人费氏这个时候更加确定，自己的决定并没有错，错得是，眼前这个孩子，不该长得太像她那两个姑母，特别是那曾经垄断皇恩的二姑母花蕊夫人。
第二日响午，阳光没有往日的猛，那平时的骄阳，就像是个娇羞的小姑娘，躲在的云雾了，偶尔才露出脸来，撒下那一丝丝光芒，就像是在躲着某个人间尤物。
常道观在常山，就像是一只不孤的影，深藏在枝繁叶茂之间，山涧那流水自上而下川流不息，那云雾缭绕，清风一阵阵，透过树林发出沙沙天籁般之音，鸟语花香，还有那飘散着的淡淡香烛味，一不留神就会让人觉得，这整是一个天上人间。
费如夫顿时感觉，一阵说不出的清凉感觉，穿过自己的身子，还有一种很神秘却又触摸不到的香味，飘入自己的体内。
这种感觉很妙，妙得让她忍不住沉醉，她深深地呼吸着。
“老夫人，老夫人，小姐醒了，小姐醒啦……”
“老夫人，你真神，小姐喝了您的药，昏了一天一夜，终于醒了。”
见到费如夫有了反应，丫头婀娜和多姿，激动地喊着。
听到了话语，费如夫缓缓地睁开了眼，这才看到自己床边坐着的奶奶，还有喜乐可见的婀娜和多姿。
“奶奶……”费如夫轻轻地唤了一声。
老夫人费氏暖暖地笑着，皱纹一笔一笔的面容，多了几份慈祥，轻轻地摸着费如夫的脸，说：“好孩子，醒了就好，休息一会，再随奶奶去答谢道长。”
“答谢道长？”
“是啊，多亏了清世道长，不然你这个丫头现在还在贪睡了呢。”听了奶奶的话，费如夫眼神这才环顾了一下周围。
青纱帷幔，素净地周围，空气中那一股淡淡的香烛味，费夫也有点蒙了，她记得她是跟随着丫头婀娜和多姿回房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醒来，也应该是在她的房间才对啊，她的家里，空气里飘着的，除了药香，那就是花香了。
可是这里，没有一个地方像是她的房间，还有空气里飘着那股香烛味……
“奶奶，我们这是在哪儿？”
“山上的常道观啊，你这丫头不是一直都想跟着奶奶上山祭拜三清圣人吗？奶奶这不就带你来了。”
“那，爹爹……”费如夫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费旭，她长这么大，费旭从不让她离开家，除非是跟随他去采药，不然她一步都不能离开自己家的院子。
现在，奶奶带她来道观，父亲知道不？会不会怪罪她？
想到昨日父亲那怒起来的脸，费如夫心里一颤，身上顿时一阵冷汗。
“你爹……你爹下山去了，过段时间才回，别担心，有奶奶在，你爹不会再怒了，如果如夫还担心，那咱们都不告诉你爹，你这几日就放心在这儿玩吧，等到你爹快回家的时候，奶奶就带你回家，你爹不就不知道了。”
“真的吗奶奶？如夫真的可以在这儿玩几日吗？”
一听到奶奶说完，费如夫那个开心，刚刚怕父亲的紧张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立刻从床上弹跳起来，直拉着奶奶的手，再次确定。
老夫人费氏心疼地拍着费夫也的手，笑着说：“当然是真的了，待会儿婀娜给你洗漱，等多姿端来斋饭，吃完，再跟着着她们到三清殿，奶奶和清世道长会在那儿等你。”
“奶奶，您真好，就您最疼如夫了，如果娘亲还在世，肯定也会像奶奶一样疼爱如夫……”费如夫看着老夫人费氏，仿佛看到了自己从未谋面的娘亲的影子，忍不住地想念。
“这傻孩子，只要你心里有你娘，你娘就一直在身边陪着你，今日是你生辰，也是你娘的祭日，快起身吧，奶奶先走了，梳洗完去三清殿，去为你娘祈福……”
老夫人费氏抚摸着费如夫那如墨般的乌丝，眼神里飘忽着一闪而过，那让人捉摸不透的复杂，说完，就起身走出屋子。
望着奶奶的背影，费如夫心里一时间从开心跌落到深渊，她怎么忘了今日，是她的生辰，也是娘亲的祭日。
奶奶都会在她生辰前一天上道观向圣人祈福，保佑她安然成长，至于生辰这一日，一直没人提起过，因为，这是她父亲心里最疼痛的一处。
多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离开了，婀娜看着费如夫伤心这模样，心疼地唤着：“小姐……”
费如夫轻轻地拭去眼角的泪珠子，强挤出笑容，看着婀娜，“我没事，风吹进眼，颠着了而已，换衣洗梳吧。”
说完，就下了床。
婀娜也不再多说什么，就伺候费如夫洗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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