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吕洞宾和牡丹
暮宿苍梧，朝游蓬岛，朗吟飞过洞庭边。岳阳楼酒醉，借玉山作枕，容我高眠。出入无踪，往来不定，半是风狂半是颠。随身用、提篮背剑，货卖云烟。人间，飘荡多年，曾占东华第一筵。推倒玉楼，种吾奇树；黄河放浅，栽我金莲碎珊瑚，翻身北海，稽首虚皇高座前。无难事，要功成八百，行满三千。
——沁园春，吕洞宾
东华帝君（和言情小说里那位和女主爱的死去活来三生三世的绝对不是一回事）王玄甫教出了正阳子钟离权；钟离权教出了纯阳子吕洞宾。
有《满庭芳》记载这段传承——汝奉全真，继分五祖，略将宗派称扬。老君金口，亲付与西王圣母，赐东华教主。东华降钟离承当，传玄理，富春刘相，吕祖悟黄梁。
在吕洞宾还年少气盛的时候，问了老师的年纪，钟离权计算着——“一千一百岁。”
再问度了几人成仙。
答曰：“只度得你一人。”
不能啊，这么少？！！吕洞宾也明白自己这种素质的不好找，可是一千一百年才出一个也太……稀少了！人间王朝都从汉朝更迭到宋朝了，才出区区一个！
他发下宏愿，云游的时候要努力培养道门弟子，最好发展出三千多，让和尚儒生都艳羡。
当神仙不是搞传~销啊，真的不是越多越好，实际上，做神仙考验的很多很多，仙缘难觅。钟离权呵呵大笑，劝告徒弟——你去三年，找到一个合适培养的，算你运气很好啦。
另外有个告诫：别招惹和尚。
有些冤孽纠缠，以钟离权的本事算得到，但是……不代表提前预警，那就不发生不遭遇。
三年，吕洞宾选拔弟子上一无所获，最后时限将至，他和黄龙寺惠南法师论道说法落败，那和尚好生厉害，手起戒尺落，打的吕洞宾头顶出了个大包，一脸庄严神圣口中还说的冠冕堂皇：“佛门戒杀，饶你这一次。”
当场那么多秃驴和信众，没面子到极点的吕洞宾，大笑三声而去。
晚上，吕洞宾就动飞剑了！
朝辞百越暮三吴，袖有青蛇胆气粗。
这飞剑郎吟飞越，化为青龙，顷刻百里，和断线风筝一样回不来了。
原来，此飞剑被神通高法力强的惠南定在禅床边泥土中，无法动弹，吕洞宾来寻剑，反而被禅师囚在困魔崖，每天就发他一个馒头吃哦。
好不容易脱困以后，吕洞宾跪在师父洞口谢罪，钟离权说，早就和你说别惹和尚，看，头上疙瘩还没消呢！飞剑也没了，丢脸吧！
当然丢脸。
普通和尚不是吕洞宾对手，可是惠南其实是辟支佛（靠缘自悟得证）！若是钟离权，或可一战，凭此时道行不足的吕洞宾，根本没有相提并论的资格。
钟离权特意写了信，上面一个圆圈，圈外一个点，附加四行字：
丹只是剑，
剑只是丹。
得剑知丹，
得丹知剑。
看在这书信面子上，惠南把飞剑还给吕洞宾，这个教训吕洞宾吃下了，随后他在终南山修真百年，功成行满。
他在民间声誉很高，各地都有供奉，最大原因就是他喜爱和凡人接近，喝酒写诗谈恋爱，什么都不落下。
和他恋爱的姑娘，叫做牡丹，自然，能入吕仙之眼的，是个不逊色广寒仙子水月观音的佳人，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最难得便是那飘飘出尘的仙女气质。可与神女仙姝媲美。
她是个洛阳歌舞名妓。
吕洞宾把剑变化成小厮，随手点金变出银两，径直去女票——没报真名，自称“回道人”。吕的写法是大小两个口，回的写法也是大小两个口，回道人，即吕道人。
二人只恨见的晚，眉动色授，情投意合。
女票还能做啥？
玉体偎依，万般欢愉，吕洞宾本想一次足矣，恋风尘贪美色迟早被仙友察觉，对牡丹又依依不舍颇为留恋，于是说有事要走，下次还来。
人不能做坏事，仙也不能做坏事！
吕洞宾践约再来，云雨之际，突然牡丹指插他两肋，于是……不该出的出了，不能泄的泄了。洞宾大惊，问牡丹谁教的。
牡丹说昨日来了两个乞丐，说了你的事情，还说你是仙人，若想验证，就这么做。
铁轨李和何仙姑！！！
仙要不要那么八卦多舌啊！
洞宾留下丹药，道牡丹尘缘未满，但是总有登仙之日。
……
她本是王母娘娘疼爱的牡丹仙子，专职为王母梳头解闷。有一日，一个英俊的仙人对她说，人间有只妖魔穿山甲作怪，需要王母玉簪定山神针灭妖，请她帮忙。
于是她用假簪子换掉定山神针，魔除了，东窗事发，王母震怒！
——为民除害，说的好听，你动心了，就是因为吕洞宾！因为他相貌堂堂，风姿潇洒，器宇轩昂，你就动了凡心！换成铁拐李钟离权求你，看你答不答应！
王母免了牡丹一死，让她降为凡俗，生生世世为妓。
每一世，她都叫做牡丹，不管是出生青楼烟花地，还是家里遭逢巨变不得不卖身，甚至已经有了婚约还是辗转落入风尘……
总是这样，哪怕苍天开眼让她再遇吕洞宾，他是仙，她是妓，两情欢会，不过一时，别后，他还是仙，她还是妓。
想起来前世今生又如何？仙凡有别，再会无期。
她倦了，便留在地府不肯投胎。
幽冥地府鬼门关，号称“有去路无来路”，有一座背阴山，和凡间一样，有山有峰有洞有涧，只不过，山不生草，峰不插天，岭不行客，洞不纳云，涧不流水。岸前皆魍魉，岭下尽神魔。洞中收野鬼，涧底隐邪魂。山前山后，牛头马面乱喧呼；半掩半藏，饿鬼穷魂时对泣。
牡丹遇到了一个渔夫鬼，远观还没什么异状，近睹，身上分明浓浓的佛香，两鬼抬头不见低头见，后来熟了，也就知道彼此的底细。
这渔夫也是个惨的，曾经铜钱掷中观世音，与菩萨有伉俪之缘，但是，谁能逼着观世音嫁人啊，渔夫得到的就是一尊观音像。
彼此满怀心腹事。
大家都不愿投胎。
后来，地府人口普查，不许孤魂野鬼逗留，渔夫鬼停留地府一千一百多年，投胎也不会是啥好胎，牡丹用吕洞宾赠送的丹药换了个机会，不从中华地府走，转到日本的地府……结果飞机出了空难，陪同的牡丹和渔夫两鬼同时入世进了一胎，就是余玉。
渔夫这一生的命本不该太糟，问题是融合了牡丹的灵魂……也就是说，注定当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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