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活该
因为要赶早八点的飞机，沈安宁摸黑就起来了，收拾好行李六点就准备出门了。
刚开门就看见门外墙边靠了个人，六点的清晨天才刚刚亮起，楼道里的感应灯昏黄，可沈安宁却能在这暗淡里，一眼辨认出他。
顾深来了。
他本是垂着眉眼的，看似在休息，因为她开门的动静，才抬头看过来。沈安宁不知怎么的下意识的要关门，却被他一手拦下，“你躲什么？”
是啊，她这是犯什么傻。沈安宁收起失态，抱歉的笑笑，不答反问，“你怎么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家的门牌。
他看她一眼，亦答非所问，“接你去机场。”
接过她的行李，人就直接下楼了。他的肩膀很宽大，背影在黎明的光线里高大挺拔，沈安宁看着心跳又漏了几拍。
来不及多想，她把门反锁后，一阵小跑跟了下去。
本来去机场路程只要40分钟，就算是地铁也只需要一个半小时，沈安宁是算好了才出门的。这下顾深来顺路带上她，凭空时间又宽裕了许多。
他倒是不会委屈自己，带她半路找了一家早餐店，进去吃早餐。
他们出来的早，六点多的天，店才刚开业，店里也没客人，只有他们两个刚刚到。
顾深给他们要了两碗粥，两屉小笼包，锅贴，油条。沈安宁这下真心感动，她肠胃不好，不吃早餐一天难受啊。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还是一样的安静，吃晚饭，坐上车，顾深才憋不住，问她，“你肠胃不好？”
上次看到她不下手辣菜，就托苏信问了问秦好，她竟然得了胃病，从此饮食忌辣。
“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些年了。”她垂下眉眼，低声回答，继而把眼光放向窗外。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是她自己不注意，心情不好不吃饭，还是自己作出来的毛病呢。
“活该。”顾深慢慢的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却不在冰冷。
“嗯。”我活该。沈安宁觉得他说的对，却忍不住去看他，清冷落寞的侧脸，微闭着眼，也没有比她多快乐几分。
甚至，令她心疼。如果不是她给他带来那样的背叛，也许他能更纯粹快乐一些。
沈安宁张口，突然想问问他，那么你呢，这七年，你过的有没有比我好一点。
可是视线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算了，她还是不问了。就这样得过且过吧，别总想着自讨苦吃。
一路沉默，沈安宁忘了，他们是两班人马同时出发，他和她一起抵达机场，实在是说不清的暧昧。
陆氏那边的员工不敢去八卦自己的老大，挤眉弄眼的唆使黄灿来探查。
他们什么时候混到一起去的！沈安宁认为，需要给他们都立立威了。
安检后上了飞机，沈安宁就闷头大睡起来。她起的早，又上了年纪，实在敌不过睡意。迷糊间，听到商务舱里的他们的谈笑声，女孩子笑声银铃般清脆。她想着等会儿清醒点就加入话题，可是醒醒又睡着了。
每到这个时候，沈安宁就会特别羡慕那些还在青春着年轻人。
用不完的精力，聊不完的话题，幻想不完的人生。
半睡半醒间，她身上多了一条毯子，机舱里也安静了许多。她再转醒，就已经快到了。旁边的位置空出来，她脑袋斜斜挂在中间的把手上，睡相简直难看。
沈安宁整理好衣服，和空姐要了杯水提神，顾深正好从厕所回来，见她看着自己，点点头，柔着嗓子问，“睡饱了？”
她点点头，不可置否。
“睡相可真是一点没变”，他坐下来，就着她喝过的水杯，把剩下的大半杯水喝完。
沈安宁接过空杯子，抱歉的笑，“辛苦你了。”
因为旅程中已经给他添了不少麻烦，取行李的时候，沈安宁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拿箱子了。
顾深没有执意去拿，别人更是不敢去帮忙，沈安宁就一个人小小的人儿拖着大大的粉色旅行箱，跟在大部队后面。
幸好机场建设完善，到哪儿都有电梯，没有需要使劲的地方，沈安宁这孤独奋战的一路，也不算很辛苦。
就是春寒料峭，她一双手放在外面，再好的护手霜也抵不过那狂风，到宾馆房间里她才发现手背上粗糙的痕迹。
她和黄灿是唯一一起来的女同志，住在一间房，洗手时看见小姑娘也正在擦护手霜，一双手青葱水嫩的，令她忍不住多看几眼。
黄灿似乎也注意到沈安宁的手伤，顺手把护手霜递给她，说，“安宁姐，用我的吧，反正跟你是一样的牌子。”
沈安宁接过，继续搭话，“你观察我？”
“嗯呐，你是我的榜样嘛！”
她笑笑，黄灿这姑娘嘴甜心细，单纯可爱，像极了当初的自己。
沈安宁没有年纪相仿妹妹，如果有的话，她想，应该就是这样的感觉。
其实，安云海倒是给她生了个表妹，和她年龄却有很大的差距。交流起来，是有差距有难度的。
黄灿不一样，比安宁才小五岁，两个人都是名校毕业，喜好类似，交流起来还真有亲近感。沈安宁是打心里喜欢她，她才来公司半年多，就带着她到外面跑项目了。
她是过来人，她知道这个年纪里，有想法的女孩最缺的就是机会。当初经理怎么给她的机会，她也愿意这么培养别人。
把手霜还给她，沈安宁拍着她的肩，自觉豪气万丈的说，“走，榜样带你吃饭去。”
黄灿被她难得的幽默逗了，一蹦一跳的跟了出去。
午饭过后，两队人都没休息，直接去天湖文化总部了。
来迎接他们的是总经理，年纪三十出头的样子，身型笔挺衬着休闲混搭的西服，刘海干净利落的散在额前，多出了几分超凡脱俗的味道，很有混艺术圈的格调。
名曰，韩戌。
顾深和他看似旧识，两个见面连寒暄都免了，直接交流着一起进了办公室。不一会儿，就有助理领了一个女总监过来，带着剩下的人参观公司的业务。
听介绍，天湖创业初期就定址并不是在这儿，当时还是不毛之地，总经理和合伙人只是买下了这块地。第二年，新政府突然也选址在这儿，这边才被开发起来，成了现在天湖的总部。
沈安宁暗暗觉得，韩戌真有投资眼光。
粗略看过各个部门的业务团队，大家就被请去vip休息室喝茶了。说是考察，主要还是要靠和团队深入交流的，助理又进来给大家每人发了一张表格，顾深也随后跟了进来。
这次的行程虽有五天，可实际的安排却只有明天是有内容的，第五天早上的飞机，中间两天的空闲大家都是有业内默契的。
沈安宁不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明天要了解好几部门的内容，她怕大家都会有点疲惫。
她看了正上坐的顾深，他们之间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正锁着眉，表情难解。
良久，才听见他缓缓的说，“明天分成五个小组，每个小组直接对一个业务负责，每组都要有两队的人。现在，大家开始随机组队吧。”
顾深的提议，她是没有意见的。就目前来看，这是最有效率的决定。只是，黄灿第一次跟项目，重点什么都把握不好，沈安宁有点不放心。
她想了想，把顾深喊了出去，说明了下情况。他却不以为然，“凡事都有第一次，你也有。”
“但是……”沈安宁想说，却发现没什么但是，她的第一个项目也是独立完成的。
“你不相信你的人？”
“也不是。”沈安宁顿了顿，“就这样吧。”
他倒是又幽幽的接了一句，“放心，我的人会看着呢。”
听他这么一说，沈安宁安心了许多。想到刚刚他愁眉不展的样子，顺口问他，“你刚刚表情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确实有件棘手的事情。”
沈安宁没想到他那么坦诚，好奇的用眼光询问他。
“是我大姐，她在这座城市，她知道我来了。”
“So？”你至于怕你大姐吗？我记得她对你还是很好的。
“她……”顾深低头的看了她一眼，认真探究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忍，“没什么，你明天跟我一组去考察新业务。”
算了，过去她已经够为难了，现在如果因大姐误会跑出来吓走她，那他这些天的表现还真成了——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过去的难题，就由他来一一解开吧。
顾深要说不说，沈安宁虽然好奇，但也忍下了。涉及家庭私事，她还是能够拿捏好分寸的。她欠了欠身，回到休息室，大家分组都完成了，也就只有她和顾深落单了。
晚上大家一起在酒店餐厅用餐结束，就一起回酒店的会议室研究材料，沈安宁单独给黄灿再强调了几个关注的重点，看她认真记笔记的样子，又安心了不少。
一觉睡去，又沉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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