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傻蛋也是她的人
她也没有矫情，郑重地接过了那块令牌，低声道：“谢谢爹。”
沈父看着她，沉沉地叹了口气。
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男人，此刻眼眶也红了。
他别开眼，不去看她，声音沙哑：“若宁，此行凶险，爹不求别的。若是……若是没能救回富贵，你自己也要安然回来。沈家不会怪你，日后，你便是我沈家的亲女儿，沈家，永远是你的退路。”
这句话，像一块滚烫的石头，砸在了方若宁的心上。
她没想到，这个她刚嫁进的沈家，会给她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这样毫无条件的退路。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手里的乌木腰牌，差点被她捏碎。
鼻尖一酸，一股泪意涌了上来，却被她生生压了下去。
她抿着唇，忽然笑了：“爹您放心，沈延是我的人，他的生死，只有我能断。我一定会带他回来。”
她说完，后退半步，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对着已经背过身去、偷偷抬手抹眼泪的沈父，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而后她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夜已经深了。
婚房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泄进来的半轮冷月，清辉铺满了半间屋子，也落在了窗边站着的人身上。
方若宁背对着屋内，凭窗而立，晚风吹起她的寝衣衣摆，拂过她裸露的脚踝，她却像毫无所觉一般。
指尖摩挲着沈富贵留给她的匕首。
夜风灌进窗棂，带着深夜的凉，她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酸的、涩的、空落落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一个念头，清晰得像刻在心上。
她想沈富贵了。
有点想那个傻子，不管她怎么冷脸、怎么怼他，都死皮赖脸地凑上来的样子。
想他被自己揍得鼻青脸肿，却第一时间抓着她的手问：“阿宁，你的手疼不疼？”
想他一边亲她，一边傻乎乎地在她耳边念叨：“阿宁，你好香啊。”
她刀尖舔血，杀人无数，见惯了生死离别，人心叵测。却偏偏栽在了这么一个傻蛋手里。
傻蛋又如何？
那也是她方若宁的人。
自己的男人，自然要自己宠，自己护。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她唇角极淡的一抹笑，那笑意里裹着思念，也藏着淬了冰的锋芒。
假山后头，方慕荷蹲得腿都麻了，望着窗边那个单薄的身影，看着姐姐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一下子揪紧了：“完了完了，唐孝，你看我姐……她不会是要想不开吧？”
唐孝也蹲在她身边，一手扶着石头，一手还虚虚护着她。
他摇了摇头：“怎么会？姐姐就不是那样的人。我看她这样子，分明是想到了救姐夫的办法，心里有底了。”
方慕荷回过头，借着月光瞪了他一眼，伸手掐了一把他胳膊上的软肉，气鼓鼓地问：“你叫我姐什么？”
“姐姐啊。”唐孝一脸坦荡，一点没觉得自己叫得有什么不对，甚至还挺理所当然：“你姐就是我姐，叫姐姐怎么了？”
“你不知羞！”方慕荷脸一红，掐他的力道又重了些，却没真使劲。
唐孝却忽然叹了口气，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小荷，别担心。我相信表哥，也相信表嫂。”
方慕荷任由他抱着自己，目光依旧落在那扇亮着月光的窗户上。
夜风卷着寒意吹过来，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心里装着的，是同一份担忧，同一份期盼。
客院厢房里，烛火摇曳，映着两个相拥的身影。
慕容羽坐在床沿，斟酌了半天，才把想让上官云姝留在沈家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她闹脾气，甚至连彻夜哄她的话都想好了。
可他话音刚落，身边的上官云姝却忽然转过身，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肩窝，还像只撒娇的小猫似的，在他颈窝里轻轻拱了拱。
软乎乎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就一个字：“好。”
慕容羽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人，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上官云姝却抬起头，水汪汪的杏眼望着他，没有要哭闹的意思，只有认真，还有忐忑。
她的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一字一顿地，提了自己的要求：“慕容羽，此间事了之后，我要你娶我，如何？”
慕容羽的心脏被撞了一下。
以前，他身中剧毒，命不久矣，所以躲着她，推开她。
可如今，他的身体早已痊愈。
此次若是胜了，他便用这军功，向陛下求旨，风风光光娶她进门；若是败了……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却郑重的吻：“好。我娶你。”
上官云姝怎么会不懂，他和方若宁关起门来谈的，绝不是小事。
她这些日子待在军营里，见过那些断了胳膊腿的伤兵，听过那些被楚国流兵屠戮的村庄的惨状，见过那些失去父母、哭嚎不止的孩子。
她是北璃的公主，受万民供养，享一世荣华。
她可能做不到像方若宁那样提刀上阵，也做不到像慕容羽那样镇守边关，可她更不能，也不该拦着他去做他该做的事。
她忽然扑过去，双手捧着他的脸，用力吻上他的唇。
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了他的脸上。
她吻得又凶又急，最后在他下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才松开他。
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里含着泪，依旧是那副骄纵蛮横的样子，恶狠狠地骂道：“慕容羽，你听好了，你若是敢死在外面，我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你的尸体挖回来，做成干尸，放在我寝宫里，让你一辈子都离不开我，听见没有！”
慕容羽紧紧地抱着她，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一遍遍地应着：“好。只要公主不嫌弃，慕容羽这辈子，下辈子，都永远陪着你。”
那一晚，他们相拥着躺在床上，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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