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这笔账,早该算了
刘母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没数完的银子扒拉回匣子里,盖上盖子,然后抱着匣子走到柜子边,塞到最里面,又用几件旧衣裳严严实实地盖好,这才拍了拍手,放心地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刘母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皱着眉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蓬乱的女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风一吹就能倒似的,看着跟街上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刘母嫌恶地挥了挥手,就要关门:“走远点!我家没吃的给你!”
她就要去抄墙边立着的扫帚。
“婶儿。”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攥住了她手里的扫帚杆。
刘母一愣,抬头看去。
那女人抬起头,扯着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我,方月瑶。我今日来,是有件要紧的事情找您。”
刘母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好半天,才终于认出她来。
随即,她脸上露出了冷笑,抽了抽手里的扫帚,没抽出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她上下打量着方月瑶,尖酸刻薄道:“怎么?听说你男人死了?这是知道我儿子回来了,又想来纠缠他?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我儿子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种克死丈夫的扫把星!”
方月瑶轻轻摇了摇头,垂下眼眸,声音温顺得像只绵羊:“不是的婶儿,你误会了。我已嫁作人妇,如今又成了寡妇,自知再也配不上刘大哥了。我今日来,是真的有别的事情。”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再加上她这副遍体鳞伤、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刘母这才勉强松开了攥着扫帚的手,又斜睨了她一眼:“你能有什么要紧事?难不成是你自己家日子过不下去了,想来跟我借银子?那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是你男人没本事,养不起你,别想惦记我儿子的钱,也别想打我家银子的主意!”
“不是的婶儿,我不是来借银子的。”方月瑶抬起头,脸上带着恳求的神色:“我一路走来,又渴又累,能不能让我进去喝口水?我们进去再说,好吗?”
刘母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她身上那些伤痕,心里那点防备终究还是松了些。
她想,就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还能在自己家里翻了天不成?
“行吧。”她不耐烦地侧了侧身,让开一条路:“不过你别想进堂屋,就在院子里等着。我去给你打水。”
“谢谢婶儿。”方月瑶低眉顺眼地说道,跟着她走进了院子。
刘母转身去灶房打水,方月瑶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目光盯着刘母的背影。
很快,刘母端着一碗水走了出来,递到她面前:“喝吧。喝完有话快说,我忙着呢。”
方月瑶伸出手,去接那碗水。手指碰到碗沿的那一刻,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温顺的眼睛,此刻骤然变得阴狠如蛇蝎!
她的左手挥出一把崭新的匕首,这是她刚才路过打铁铺的时候,趁老板不注意顺来的。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方月瑶握着匕首,对着刘母毫无防备的腹部,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刘母的眼睛猛地瞪大,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腹部的匕首,又抬头看向方月瑶那张狰狞的脸,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方月瑶面无表情地拔出匕首,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满脸满身。
温热的血滴落在她的脸上,她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再次举起匕首,对着刘母的肚子,又狠狠捅了下去。
一刀,两刀,三刀……
她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少刀,只知道手臂越来越沉,直到刘母那只一开始死死抓着她胳膊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那碗水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刘母也倒在了地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着。
她的嘴里不断涌出血沫,死死地盯着方月瑶,到死都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竟然会杀了她。
看着地上彻底没了气息的刘母,方月瑶才缓缓松开了手里的匕首。
她仰起头,闭上眼睛,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闻起来令人作呕,可方月瑶却觉得无比的畅快。
她杀不了刘仁,杀他娘也行。
反正这个老虔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笔账,早就该算了。
方月瑶休息了片刻,便开始动手清理现场。
用抹布擦干净了地上的血迹,又把那把沾血的匕首捡起来,擦干净后重新藏回袖中。
然后,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刘母沉重的尸体拖进了堂屋。
她搬来一张凳子,站在上面,把一根绳子甩过房梁,打了个死结,然后将刘母的尸体挂了上去。
她不想被官府抓去下大牢,也不想被刘仁抓到活活折磨死。
但她也想让刘仁知道,她方月瑶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他毁了她的人生,她就要让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方月瑶最后看了一眼房梁上晃悠的尸体,离开了刘家。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刘仁哼着小曲,慢悠悠地往家走。
刚一走进院子,刘仁就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往常这个时候,娘早就做好了饭,坐在院子里等他回来了。
“娘?”
刘仁对着黑漆漆的院子喊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出事了。
他走到堂屋门口,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门开了。
一个软软的东西突然从上面垂下来,正好撞到了他的脸。
刘仁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一摸。
冰凉的,僵硬的。
是一双脚。
刘仁的头皮瞬间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摸索着点燃了桌子上的油灯。
房梁上,他的娘浑身是血,吊在那里,已经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状凄惨。
刘仁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他盯着那具尸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方月瑶那个疯妇,还能有谁!
那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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