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地平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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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真的是越陷越深。他踌躇片刻，悠悠叹了口气。“我是……花间神探。”
本来说“花间侦探”就好了，却兀自冒出个“花间神探”来。
“花什么？”
陈小棍知道，如果人在临死前还满口谎言的话，是注定上不了天堂的，于是他只好实打实说道：“其实，就是私人侦探的一种，只不过……”
“私人？侦探？那是什么？”
这妹子也太纯了点吧？刚才不知道“拓展”，现在也不知道“私人侦探”是什么吗？这样想着，他随口胡诌道：“私人侦探就是某种类似‘人间调查’的职业。而所谓的‘花间’，其实……”
“噢！”她恍然大悟，“就是那种，只为女人做事情的吧？”
顷刻间被她识破一城，真是贻笑大方了。
“不是，是反过来啦。”
“反过来？……那是什么？”
他越解释越乱，刚刚明白了点的她又更糊涂了。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我也是刚刚干了一年，马上就要换职业了，不提也罢。”
看出他心情灰暗，伊雪雯并不介意地轻轻一笑，掸了掸他沾着泥土的裤子后柔声说：“别泄气，我们都还没死呢。”
陈小棍心生感动，同时心想，自己死了不要紧，可她……他偷偷望了望她的秀脸，心中一阵刺痛。
这鬼地方整个上午都没人来，就更别指望下午和晚上了，恐怕这一夜不是冻死就是被巨型裸体蜗牛那种讨厌的东西恶心死了。
小棍吐了一口气，同时看到她那充满关切的眸子中又流露出一抹笑容。
“我——其实——”
她美目如丝地望着他，突然打断他说：“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看飞天族的？”
她仿佛此刻聊天的兴味甚浓，他却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道：“他们很不错啊，善良，具有神性……”
“但是为什么飞天族和魇族那样互相仇视呢？我找了一些资料，都没有具说服力的答案。”
“飞天族主天，魇族主地，天气下降，地气上升；天地交合，万物皆生。它们两个神族完全是阴阳的化身，却不知道怎么阴阳失衡闹了起来，就开始互相修理。而我们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三者之间的矛盾逐渐激化……”
说到此地，陈小棍的口气有些解脱，语速也稍微快乐了一些。
伊雪雯愣了半晌，好似第一次听到这种解释法，算是开了眼界了。
“可惜在我们龙熙国的土地上，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一向认为天上飞的东西不如地上跑的，魇族人的歪门邪道又更多，逐渐朝内支持他们的呼声多了起来，飞天族的劫数就到了……”
陈小棍滔滔不绝地说着，微微伸展了一下蜷曲的身体，双手戳在身后撑住上身。
一双柔白秀美的赤脚与一段光润纤细的小腿展现在眼前……他深吸一口气，耳根有些发热。
“你光着脚，不冷吗？”
“还好。”
他知道，幸亏头顶上有阳光透射下来，驱散了刚才那莫名的寒风，才不显得那么阴冷。可一旦下午太阳转到山后，这里一定会冻如冰窖，更别提晚上了。
“但我觉得后来皇帝还是清醒过来了，所以魇族才被天诛地灭，要是没有皇朝的力量光靠民众是做不到的。”
“你是不是喜欢看宫廷连续剧啊？那么喜欢皇帝？”
“不是啊，我只崇拜有雄才大略，清廉贤明的帝王。我是觉得，我的祖先目睹了很多场大幻灭，历经了那么兵荒马乱和昏暗残酷的时代……所以，一个国家有一个英明的君主比什么都重要。”
这女孩不仅满腹经纶，而且玉唇中吐出的每个字都清晰悦耳，让人如沐春风。
他轻轻点头，然后盘膝低目，垂头不语。
突然，一声鸽子叫似的声音自腹部传来。
陈小棍为了掩饰尴尬，牵动唇角傻笑了一下，颤声开口说：“哎，确实比刚才更饿了。”
没想到她也感同身受地揉揉肚子：“哦，我现在也好饿……不知道还能不能爬上去了。”
轻吟一声后，她突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是一款水绿色的不知什么牌子的手机。
似乎看到时间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娇婉地惊呼一声，面色也越发焦急。“糟了，我必须早点赶回去啊……”
陈小棍微微点了点头，果然是个有小秘密的女孩子。
她本想站起来，可腿一软差点瘫倒，然后玲珑娇躯往石壁上一靠，揉着腿部，柳眉轻拧地强忍着疼痛。
“没事吧？”他面色凝重地盯着她问。
她却放松地一笑：“我像你一样不怕摔，再摔一次也没问题。”
听了这话，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心情却十分苦涩。
“你腿伤了，别硬撑起来，再坐一会儿吧，这次该我上了。”
说着，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骨后，又开始在四周找寻攀爬路线。
她突然挑了挑秀眉说：“其实，刚才你把我托起来的时候，我既心慌，又很钦佩你……像月亮一样升起的感觉真好。”
美女话一出口，立刻脸一红。
陈小棍当即站定，细细品味着这番话，既喜悦，心头又沉甸甸的。
他转过头，微笑点头。
虽然表面轻松，可陈小棍深感自己连声音都那么无力了，甚至可供吞咽的口水都已所剩无几。
他再看看她那弯着眉梢的可爱样子，她越是淡定自若，他心中一股难以名状的悲伤越是涌上心头。
陈小棍努力压下惶恐，不想被她看到，反而装出更多的自信，在那绝壁前跃跃欲试地脱掉鞋子，拿出赤膊赤脚最后一搏的架势来。
虽然做出豁了小命也要爬上去的姿态，可他暗自掂量了一下，饥渴和寒冷正在抽空身上最后的力气，以这种体力怕是连刚才的一半都爬不到了……
突然，她那梦呓般的声音又在这阴冷沟壑中轻轻响起：“别勉强了。再试一次，也只是再摔一次。”
陈小棍缓缓转身过来，却看到对面的女孩眼眶湿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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