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他的父亲 一
涂翎的新女友走过来，露出礼貌的微笑，薄薄的嘴唇微启，说：“你好，我叫朱蒂。”
“柏蓝度。”柏蓝度说着，礼貌地伸出手。
朱蒂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恰到好处的力度。
“你们俩先聊着，我去趟洗手间。”涂翎说着，冲柏蓝度眨眨眼，往洗手间走去，留他们两人尴尬地待在原地。
朱蒂坐在舒适的黑色真皮沙发上，白皙的手掌握住温暖的咖啡杯，柏蓝度一言不发地坐在她的对面，入神地看着车辆飞驰的街道。
空气中凝固起尴尬的气氛，像尖锐的冰锥划过光滑的玻璃，发出咝咝的声音。
“你果然和涂翎说的一样，是个沉默的人。”朱蒂笑着说。
“是吗？真是抱歉。”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或者说处事方式。按照自己的轨道行走，没有什么好抱歉的。我反而觉得这很了不起。”
“你也在自己的轨道上行走吗？”
朱蒂微微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她轻轻地呷了一口香味浓郁的咖啡，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刚才，你看到我的第一眼时，感到有些惊讶吧。”
柏蓝度沉默地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你惊讶的原因，因为我长得像涂翎的前女友——伊雅。”朱蒂刻意在最后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像谎言被拆穿，柏蓝度愣了愣。
“我知道涂翎和伊雅的过去，也清楚涂翎和我在一起的唯一的原因就是，我和伊雅相似的外表。他想在我身上找寻伊雅的影子。虽然明白这一点，让人感觉有些伤心，但是，我还是想要和涂翎在一起，即使是以代替他人的方式。”朱蒂说着，认真地注视着他，“没办法，谁叫我喜欢他呢？”
柏蓝度迎着她坦荡荡的目光，片晌后，说：“你在说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清楚地感觉到，你在说谎。”
朱蒂嫣然一笑，惬意地拨弄着从肩头落下的黑色直发。“你在嫉妒我吗？”她说，“因为和涂翎在一起的人不是你。”
这时候，涂翎走过来，兴趣盎然地问：“你们在聊什么呢？好像很有意思。我还担心你们俩找不到话说，彼此沉默。”
“我们在聊派丁顿市的古代绘画艺术。对于这方面，蓝度很有见地。”朱蒂微笑着回答。
柏蓝度略微一怔。他几乎未曾对他人提起过，他有研究派丁顿市的古代绘画艺术这方面的兴趣，可是，朱蒂却知晓这一点。他立刻意识到朱蒂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她在警告我，她彻底地调查过有关我的一切，几乎对我无所不知。
一阵警觉的寒意像群密密麻麻的蚂蚁，爬上他的心头。
之后，他们三人像熟识的老友一样热络地聊了些欢乐的话题。
不多久，漆黑的夜色降临，霓虹灯亮起。朱蒂搭乘计程车离开，涂翎和柏蓝度则开车前往柏蓝度的家。
银色的跑车在宽阔的马路上一路驰骋。
“涂翎，你和朱蒂如何认识的？”柏蓝度问。
“通过丘比特咖啡屋认识的。”涂翎回答，理所当然的语气。
“丘比特咖啡屋？”
“我没有跟你提起过吗？”
“完全没有。”柏蓝度说着，摇摇头，“我从没听说过这间咖啡屋的名字。”
“跟你第一次约会的时候，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异性恋，完全是因为我拜托这间咖啡屋的老板调查过你。当初，我和伊雅初次相识，便能在她面前毫无顾忌地坦白自己对她的喜欢，也是因为在此之前，我通过丘比特咖啡屋了解到，她是我的同类。”
柏蓝度微蹙眉头，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丘比特咖啡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其他咖啡店没有差别，但暗地里的工作却是充当我们这样的人的红娘。”
“红娘？”
“为异性恋介绍恋爱对象。”涂翎说，“为此，他们搜集了许多异性恋的个人信息。当然，这些都是深藏于表面之下的秘密之类的东西。”
“听起来有种自己的生活被他们监视的感觉。”
涂翎笑了笑，说：“我和咖啡屋的老板是朋友，关系还不错。他知道我和伊雅分手后，便撮合我和朱蒂……”
“丘比特咖啡屋的老板和我们一样，也是属于喜欢异性的那类人？”柏蓝度打断他的话问道。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他似乎一直都是单身，也没有任何绯闻，所以到底喜欢异性还是同性，无从得知。”
柏蓝度明白似的点点头。
“过几天我带你去一趟丘比特咖啡屋吧，拜托老板给你找一个合适的恋爱对象。”涂翎说。
“不，不用了。”柏蓝度急忙拒绝。
“别害羞嘛。”涂翎说着，亲昵地摸摸他的头发。
柏蓝度推开他的手：“别闹，认真开车。”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临近八点了。老爸肯定已经做好晚饭，只待我们回家了。
“遭了，有件事我忘了。”涂翎突然说。
“怎么了？”
“我忘记给叔叔买礼物了。”涂翎懊恼地说。
“这种事不用在意。”柏蓝度说，“礼物这种东西，反而会令他感觉到苦恼。”
涂翎长舒一口气，问：“柏叔叔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好像在一本旅游杂志上做专栏作者，每一周都会有一脸苦愁的编辑上门催稿。不过，讽刺的是，他自己却很少出门旅游。”
“柏叔叔有男友吗？”
“他一直单身。从小到大，我没有见他谈过一次恋爱。可能这只是在我面前如此吧，也许他背地里已经交往过许多任男友了。”
“我倒觉得这不可能。他一定是为了能够全心全意地照顾你，才拒绝和其他人交往的。”涂翎说，“我母亲和你父亲不一样，虽然她一直没有结婚，但是交往过的女友已经可以组成一个交响乐团了。她大概是受不了单身的日子吧。”
“大概吧。”柏蓝度说着，深深地望着车窗外越发浓稠漆黑的夜色。
银色跑车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停下。里面那栋造型雅致的别墅即是柏蓝度的家。
柏蓝度打开门，换上毛绒绒的拖鞋，走进客厅。
客厅的灯亮着，一片通明。可是，玻璃圆桌上没有摆上热腾腾的晚餐，老爸也不见身影。
“老爸！”柏蓝度叫了一声，但没有听见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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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不在吗？”一旁的涂翎问。
“他大概在睡觉吧。只要一有空闲的时间，他就会呼噜噜地睡起来。我去卧室叫他。”柏蓝度说着，来到老爸卧室的门前，打开门，然后惊诧地看见老爸穿着一条沙滩短裤，裸露着上半身，趴在洁白的床上。一个挺拔的陌生男子站在老爸的身后，双手抚摸着他肌肉线条分明的腰部。
老爸发出享受的娇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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