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图谋何事
海兰珠来不及思考，伸手探进衣襟，掏出一个东西丢了过去。
“接着。”千钧一发之际，她没有时间犹犹豫豫。
多尔衮默契而准确地接到手中，身形一转，忽然间消失不见了。
那血盆大口，便朝着她和玉儿扑来。
“海兰珠……”
然而近在咫尺的地方，狮子忽然停止了嘶吼，巨大的身子一斜，倒在了地上，脖颈分处，只剩下一颗头颅，鲜血泊泊染红了地板，淌到她的脚边，海兰珠惊恐地退开，却跌进了另一个怀抱。
“没事吧。”
不知什么时候，皇太极已经站到了身后。
海兰珠躲进他怀里，心有余悸地摇头。
皇太极让玉儿和其他几个福晋先下去，只留下了海兰珠和哲哲。
哲哲是大福晋，无论发生什麽事，陪在大汗身边都理所应当，可海兰珠算什么？
“听说越是珍奇的动物越有灵性，能够辨别出妖孽，其他不咬，怎么偏偏就咬海兰珠啊，好好的一个宴会，就让她坏了兴致。”
玉儿气不过，维护道：“你说得这样肯定，咱们去大汗面前说道说道如何？”说着便抓住了那女子的手腕。
那女子挣开便跑，其他人也不敢再乱嚼舌根。
如果海兰珠可以选择，宁愿听那些堵心的话，也不愿向现在这样被人凶巴巴地盯着。
海兰珠按照皇太极说的那样，害怕的时候就往他身后躲了躲。
比起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权贵更加骇人。
“启禀大汗，经臣查验，铁笼子上的锁被人撬过，所以笼子才会被撞开，至于其中详情，可能还要问睿亲王爷。”
双头狮运进盛京以后，一直由多尔衮负责看管，如今出事，他自然难逃干系。
多尔衮单膝跪地：“启禀大汗，双头狮的消息在盛京传开之后，便有不少绿林中人前来盗宝，想来是那时候留下的隐患，臣未能察觉，是臣的失职，请大汗降罪。“
“哼哼……”忽然传来一阵冷笑。“启禀大汗，臣认为，睿亲王爷军务繁忙，一时疏忽也情有可原，只是恐怕没有失职那么简单。”
“有话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那臣就冒犯了，”那个不知道挂着什么头衔的臣子走到狮子旁，指着伤口说：“切口平稳，显然是利器所致，纵使睿亲王爷有扛鼎神力，也是做不到的。”
多尔衮点头：“不错，的确是利器所为。”
“那臣再斗胆一问，睿亲王爷早就预料到今日之事吗？”顿了顿继续道，“如果不是，您为何带着武器防身，如果是，您又是如何得知的？”
多尔衮犹豫了片刻，如实回答：“不是，我没料到今日之事，也没有身携兵器。”
“睿亲王的话可是前后矛盾，那这伤口是怎么来的？”
多尔衮从怀里掏出匕首，双手奉上：“启禀大汗，这是海福晋危急时刻递给臣的。”
众人的目光便幽幽地转向她。
海兰珠苦笑着点头，心里冷吱吱地夸多尔衮讲义气，这么快就把她供出来了。
“是，睿亲王所言确实属实，匕首是我递给他的。”
话音刚落，便有另一拨人跳了出来：“海福晋难道不知道御前侍奉时，不能私自携带兵器，你却身怀削铁如泥的匕首，究竟意欲何为？”
这个人她见过一次，听玉儿说，是容福晋的本家。
海兰珠如实回答：“这是一位朋友相赠，防身而已，别无他用。”
“那么为证清白，海福晋可否将你那位朋友找来对质？”
海兰珠一下子急了：“我本来清白，何需证明？”
“海福晋是心虚还是不敢，或者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是海福晋自己有不轨之心，意欲行刺。”
海兰珠自问软弱，可是最烦便是种欲加之罪，最恨强词夺理之人。
“我是大汗的福晋，为什麽要行刺大汗？”
“那就要问您受何人指使了？”
“好啊，我是受你这位大人指使，你信还是不信。”
“就算海福晋理屈词穷，也不必说这些赌气之言，空口污蔑之事，又有谁会信呢？”
“既然如此，你又何苦空口污蔑我？”
“这岂是空口，那匕首便是最好的证据。”那人急了。
“一把匕首而已，在科尔沁，大家还用刀来切羊腿吃呢，那个时候，大汗也用这样吃过，难道你想说大汗要行刺我额祈葛不成。”
“你……你……”那人气得面红耳赤，却说不出半个字。
“你我之称，熟人方可用，请大人称呼我海福晋。”
众人一阵窃笑，那是个文臣，最擅咬文嚼字，出了名的能利嘴，红的都能说说成黑的，没想到却栽在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手里。
终于有人理智地站出来，说了公道话：“海福晋不要动气，私自携带兵器确实有违宫规，还请海福晋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说过了，我是防身用的，若不是这把匕首，我恐怕早已丧命。”
“臣知道了，那么请问海福晋，您可有呈报大汗”那人一本正经道，“若是有，那便是无事，若是没有，那便是犯了宫规，应当按律论处。”
“没有。”海兰珠果断地说。受罚便受罚吧，只要能留住性命，荣辱之事有何足为虑？
“就算你与我置气，也没必要拿刑罚开玩笑。”皇太极笑着看她。
谁也想不到，大汗竟然出面作证。
“既然大汗这么说了，那么……”
有一个人出来打圆场，可是那个人偏不依不饶：“何时何地，可有记录在册？”
皇宫里的事，竟这样麻烦，海兰珠没有把握圆谎，便只能老实地摇头，座下响起一阵一阵的轻咳，所有人都在提醒他，可是那个人就是不开窍，海兰珠越看越觉得他有趣，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是什么人？”
“臣苏又良，是刚迁任刑狱典掌。”
原来是个汉官！众人恍然大悟，难怪！
皇太极似乎并不在意他出言顶撞，眼里反倒透出几许赞赏。
这个时候代善站了出来，将匕首拿在手里端详了一番，哈哈大笑：“不会错了，这是大汗的匕首，经过千锤百炼，削铁如泥，世上再没有第二把了。”说着将匕首送到桌案上。
皇太极低头的那一刻，眼中的笑意刹那凝固，代善说的对，这的确是他的匕首，是他送给了那个哑巴的匕首！
他再次抬头，看海兰珠的眼神，已不复最初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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