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笑你天真
“海福晋，您怎么还信她？”赛雅背着包袱，不高兴地嘟嘴，话音刚落，窗户边被一阵风吹开，一道皎洁的影子落尽屋内。
“你来早了。”
阿布泰仍旧一身黑衣，带着黑色的面罩，与往常不同，那双眼睛没有了熠熠神采，始终垂着眼睑，一直盯着自个儿的脚尖。
“你后悔了？”
“不是。”他微微摇头，“我只是怕你会后悔。”
“不会。”海兰珠笃定地说着，兴致勃勃地拉了拉肩上的包袱。
“你真的舍得现在的荣华富贵？”
“这本就非我所求，我就是喜欢一个乞丐，我也不会喜欢他。”
“外面的日子很苦。”
“那我就煮不苦的茶，你来喝，可以赊账。”他说的话，她都记得，那又何尝不是她的愿想，一壶清酒，一盏青灯，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
“你要的只是这些吗？”他抬起眼睛，眼眸尤为深邃，不复之前的轻快，海兰珠有一瞬恍惚，今日的他和昨日的他仿佛变成了两个人。
海兰珠失望地点头，包袱从肩膀上滑下来，她只用手勾着，直觉地感到，大约是走不了了。
“我带你走。”他叹了一口气。
海兰珠又看到了希望，强调道：“是我们。”说着指指一旁的赛雅。
“好，如果你看到我的脸之后，还能这样认为，我很高兴。”
“就算你是青面獠牙，我也不怕。”海兰珠自信地保证，瞧他这双眼睛，容貌想必不会太差。
阿布泰把手搭在脸颊上，眼睛忽然警惕看向门口，就在那一刻，门突然被踹开。
一队侍卫冲了进来分成两边，姑姑从中间走过来，跨进门槛，冷然道：“海兰珠，你太令我失望了。”
海兰珠立即伸手拦住姑姑，回头一看，他仍像木头似的杵着，平日跳窗利索干练，这会儿却被吓得拔不动腿，真没用。
“呆子，还不快跑。”
“不知死活。”姑姑狠狠刮了她一眼，怒喝，“把刺客拿下，格杀勿论。”
“是。”
阿布泰一动不动，忽然大笑起来：“的确是不知死活。”他幽幽地盯着，摘下脸上的面罩，“你说谁是呆子？真是不知死活。”
他的唇畔勾着邪气的笑，英俊的面目在清晨的光线之下，几近透明。
他说对了，他真的吓到她了，她真的后悔了。
周围的细细簌簌地跪地，异口同声地高呼：“参见大汗。”
“还愿意跟着我吗？”他仿佛看不到其他人，只是盯着她。
“若是不愿呢？”
“那便留下。”
“若是愿意呢？”
“也只能留下。”皇太极挥手屏退众人，将她单独留下。
“您何必问我？”
“问你的是阿布泰，”皇太极说着，将手放到她的肩上，“阿布泰并不存在，他的出现只为教你一件事。”
“什麽？”
“抛弃天真的念头，这是皇宫，你出不去。”他站到她身侧，微微靠近她的耳朵，“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女人，你无法左右。”
“就像其他女人一样吗？”
皇太极松开手，双手负在身后：“是的。”
海兰珠挫败地垂下头。
皇太极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虽然你无法左右是否成为我的女人，但是我给你一个权利，你可以决定什麽时候成为我的女人，一天，一年或者更长。”他说完，已经打开门，在两列俯首帖耳的宫人中间走着，哲哲福晋跟在他的身后。
海兰珠突然跑了出来，贪心地问道：“一辈子呢？”
哲哲大福晋回头，充满疑虑且不安地回望了一眼，而皇太极头也不回，径自离开。
祸从口出，这便是最好的印证。
刺客的事告一段落，大福晋因方才那一句没头没脑的疑惑，便来“兴师问罪”。
“身处后宫的女人，不能恃宠而骄，生出僭越之心”哲哲微笑，顿了一顿，“后宫诸位，应当以容福晋为前车之鉴。”
“此地此刻没有诸位，只有我，姑姑有话，但说无妨。”
“别怪姑姑严苛，身为后宫之主，维护后宫的和谐是姑姑的责任，若人人都学你，任性胡为，只一心要独霸恩宠，说什麽一辈子不一辈子的，不仅后宫不宁，也会影响大汗的正事，海兰珠是聪明人。”海兰珠说着不由看向她身后的赛雅。
“姑姑误会了，海兰珠并无此意，只是……”
“本宫知道……”她打断了她，“你刚进宫，大汗待你确实与别的女子不同。”
“大福晋……”
“容福晋刚进宫的时候也是如此，可是你看看结果，她是你……不……也是我和其他后宫女子的分寸戒尺，你明白吗？”
海兰珠觉得多说无意，只道：“海兰珠谨遵大福晋教导，多谢大福晋赠海兰珠药引的恩典。”
“你知道了？是玉儿说的？”
“是的。”
“这些小事，你不必挂在心上，容福晋已经按罪论处，你不可再存着报仇的心思，要事事以后宫和睦为先。”
海兰珠颔首，藏起表情，偷偷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赛雅，你主子刚进宫，不懂规矩，你也不懂吗？”这是指桑骂槐，赛雅忙不迭认错。
“大福晋，海兰珠觉得，这件事还有疑点。”
“纵有疑点，为了各自的前程，你别再插手。”
“可是……”海兰珠咬咬牙，“您不觉的那孩子太可怜了吗？”
哲哲定定地望着她，神情揣摩，沉默良久，有趣地笑起来：“自你入宫，鲜于人走动，竟然对敌人的孩子如此眷顾。”
“姑姑，我是无辜的，而那个孩子比我更无辜。”
她的笑容渐渐变为无奈：“大汗自有圣断。”说完，便想转身离开。
海兰珠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姑姑，我想和她见一面，把这件事问清楚。”
“不行……”她皱眉，”你还没受到教训？”
“我只为日后能安心度日。”
哲哲迟疑地摇头。
“姑姑，您是两个格格的额娘，两位格格多可爱啊。”海兰珠低头，跪在地上。
“不行。”哲哲拂手，坚决离开。
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赛雅捡起来一看，欣喜道：“是大福晋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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