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背锅
芈璇瞧着霜降不说话，轻声说道：“霜降，你还记得我们在云鹤观的日子么？”
“不记得。”霜降侧过头去，不看芈璇，可眼圈却微微发红了。
“你说我们是最好的姐妹。”芈璇盯着霜降脖子上的那一条红绳：“你若真的恨我，怎么会一直戴着？”
霜降下意识的一怔，伸手一抹，摸到脖子上红绳挂着的一枚铜钱。
她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十四岁了，芈璇刚刚被带回来，不到十岁，瘦骨嶙峋，一双眼睛麻木无比，看着很可怜。
她们被分到了一起，芈璇不爱和她接触，总是一个人发呆。
她以为芈璇是没有心的。
直到有一次，她做任务失败了，被责罚，两天两夜，没有吃任何的东西，她一度想，这样死了多好。
芈璇带着一壶水和这枚铜钱来给她，让她用这枚铜钱买饼吃。
霜降记得，那个时候的芈珠，很小，很矮，很瘦，一双眼睛却闪闪发光的告诉自己：“活着才有希望。”
芈璇在她的眼皮子低下，慢慢成长起来，用最短的时间，变成了最厉害的杀手，十三岁开始独自接任务，从没有失手过。
可眼前的人，和几个月前自己见到的好像两个人一样。
一样的冷冽，眼神之中却多了几分苍凉，那份张狂也被收敛了起来。
芈璇变了，是她的家让她变了么?
连自己都忍不住要相信了她了。
“宁思勤真的把你培养的相当出色。”霜降摸了摸铜钱，将它扯了下来，放在芈璇的手心里面。
芈璇：……
她拿着铜钱看了许久：“你若信我，我可以治好你的脸，让你过上好的生活，我们一起扳倒宁思勤。”
“你为什么恨他？”霜降蓦然抬头看向芈璇：“你说的那些都是还没发生的，我怎么会相信你？”
霜降站了起来，直视着芈璇的眼睛：“宁思勤说过会娶你，你做这些，是想骗谁？骗主人的信任么？芈璇，你是宁思勤培养出来最好的刀，别人不了解，我还不了解么？”
“你根本就没有心，你只牵挂着宁思勤一个人。”
“你忘记了你几个月前对我说的话么?多么冷血，多么无情，你这样的女人，你知道什么是情谊么？我觉得你不知道。”
霜降不敢相信芈璇说的话。
纵使眼前的人不过十四岁，可她经历的太多了，太圆滑了，太会演戏了。
装什么像什么。
芈璇沉默了一会儿，坐了下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前不久，我撞见他与摄政王的女儿荣宁约会，口口声声说我不过是个卑贱的下人，他自然要娶荣宁郡主这样的千金，才配得上他了。”
她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可霜降瞧着她握着茶杯的手收的紧紧的，骨节微微泛白，足以证明她心中恨的。
霜降猛地坐了下去。
她相信了。
宁思勤这种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可他是芈璇唯一的救赎。
芈璇感到了背叛，不报复他才怪。
就像从前，有个师兄，出言侮辱芈璇，还把芈璇最心爱的兔子给炖了。
他在任务之中丧命了。
那场任务，和芈璇一起去的。
霜降抬眸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饮茶的少女，心中知道她有多狠。
“我相信你。”霜降突然说道。
芈璇抬眸看了她一眼，顿时笑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个干净的酒窝哪里像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
“我有个好法子，让你进入芈家。”
人来人往的街上格外的热闹，喧哗之中，少女压低着的哭腔，显得格外不明显。
她穿着孝衣跪在街头，旁边写着卖身葬父几个大字。
她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长相。
也有几个纨绔子弟上前调戏过。
撩开长发，看到一张被毁容的脸之后，吓得直哆嗦。
这张脸，脏兮兮的，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右边脸上有一块巨大的疤痕，蔓延到了额头上，看着就让人恶心。
霜降直到穿着白色的孝衣跪在街头装哭的时候，才知道芈璇说的好法子是什么。
顿时，有种将芈璇抓出来毒打一顿的冲动。
她被芈璇打扮的面目全非了，别说宁思勤的手下了，就连宁思勤都未必认得出来。
“天啊，太丑了吧。”
“我的娘，靠她卖身葬父，她爹怕难以入土为安了。”
“快别这么说了，已经够可怜了。”
“啧啧啧，造孽啊。”
旁边指指点点的声音，多是不好听的，听的霜降想要跳起来消掉他们的脑袋。
但是霜降忍了，回去再跟芈璇算账。
这个时候，一少女梳着双平髻，穿着粉色的短袄杏色的马面，拿着一串糖葫芦，拨开了人群。
她的手，拽着一个男人的袖子，轻声说道：“二哥哥，她好可怜，我们把她买回去吧。”
芈言文：……
方才，芈璇急匆匆的回来找自己，说要求自己帮一个忙。
妹妹相求，他自然不会拒绝了。
便跟着出来了。
但眼前的场面，让他觉得自己是错了。
他扫了一眼霜降的那张脸，眉头微微一皱，带回去，只怕二房又要找麻烦了。
“璇儿，哥哥不是以貌取人之辈，只是，突然带一个人回去，不太合适，对不对。”
“再说了，你觉得她可怜，我们可以出钱帮她安葬了老父亲，给她安身立命对不对，带回去就不合适了。”
“哥哥~”芈璇摇了一下他的袖子：“她是一个女孩子诶，一个人在外面怎么行？会被人欺负的呀，哥哥。”
“这，大哥肯定不同意！对，大哥肯定不同意。”
芈言文哪里能拒绝自己心爱的妹妹，这个锅必须芈言书来背！
“啊~”芈璇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那你求求大哥哥嘛。”
“大哥那种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凶横的厉害，你看你六哥哥见他跟见到洪水猛兽一样。”
“我也很害怕他呀，我们这些弟弟都是在他的压迫下长大的。”
“璇儿啊，不是哥哥不帮你，是哥哥有心无力啊。”
“大哥哥的心最狠了，你要是把人带回去，大哥哥要生气了。”
在芈言文的碎碎念中，芈璇的一张小脸垮了下来。
远处跟踪二人的芈言书脸黑的能滴出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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