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大叔率先走在回旋的石梯上，之后是提着煤油灯的斗篷人，跟在斗篷人身后的艾瑞拉不着痕迹地四处打量。
“别想逃哟~”锐利的纸牌抵着她的脖子，她立马摆正了姿势，专心致志的跟在大叔后面往下走。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大叔终于在一片平整的土地上停下。
“到了吗？”
没人理会她。
大叔规则的敲了敲他身侧的墙壁。片刻后，一阵刺耳的石磨声响起，他身前的墙壁缓缓地移开，露出了黑漆漆的石室。
流星街居然有这样的地方……
漆黑的石室内，斗篷人将煤油灯挂在石门旁的挂钩上，微小的灯光仅仅点亮了这个石室极小的一角。
艾瑞拉向内扫视一眼，隐隐约约在黑暗里看见一个盒子的轮廓。
“就是这里了……”
克斯就着昏暗的灯光在门边摸索了一阵子，石室内倏地亮堂了起来。
x-x来不及闭眼的小孩感觉自己快瞎了。
默默流着生理泪地艾瑞拉听见大叔的脚步轻快起来。
“我来看你了，艾比……”
“你有什么愿望呢，克斯？”
走在去见艾琳娜的路上，心情一直很好的艾比忽然回头这样问。
克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皱着眉头，一副绞尽脑汁思考的神情。
“很为难吗？也是，流星街人怎么会谈愿望呢……”
“我以前也什么愿望都没有，毕竟能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
“大概是生活好了点的原因吧，我刚刚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呢……”
“我呀，想和克斯还有艾琳娜一直生活在一起——”
“……”
艾琳娜独居在12区最边缘的地区。
艾比磨磨蹭蹭的跟在克斯身后，内心挣扎，“克斯啊，你说艾琳娜会不会怪我那么多天都不去找她。”
“不会的。”
“真的吗……”
“艾琳娜那么喜欢你，她怎么可能会生气呢。”
“是吗……”近乡情怯的艾比在艾琳娜的门前犹犹豫豫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推门。
克斯面无表情的盯着掩不住欣喜的红发青年，暗自收紧了拳头。
门开了。
绝望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欣喜若狂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站在难以置信的艾比身后，克斯瞄了一眼房内已经干涸掉的鲜血。
你想知道我的愿望吗？
我也想和艾比一直生活在一起呢——
就两个人。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们——
石室果然有一只箱子，而石室内只有一只箱子。
大叔宛若捧起珍宝般的小心翼翼地捧起地上的那只箱子。
“我的愿望是……”他轻手轻脚地打开盒子，“我希望你能……将他复活——”
完全打开的盒子里赫然是一副人类的头颅！
头颅保存的很完整，可以清晰的辨别出主人身前的相貌，看见那火红的头发时，小孩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身边少年的头发。
“不可以到处乱看哦~”鬼畜的西索鬼畜的亮亮手里的黑桃A。
可是艾瑞拉并没有实现愿望的能力，小孩飞快地在脑中罗列出一条条逃跑的计划，又飞快地将这些计划画上红色的叉叉。
大叔和斗篷人还不知底细，但是这个危险的红头发一个人就能溃败她所有的计划。
“你在犹豫什么？”大叔危险地眯起眼。
“没有人能在骗过我后完整地离开。”他这样说。
强大的念压带着恶狠狠的杀气向她压来，然而艾瑞拉此刻惊奇的发现她的身体似乎是对念力的压迫越来越迟钝了……
不过克斯想杀了她的心情倒是真真切切的传达到了。
到底该怎么办呢……
“大人。”一直毫无存在感的斗篷人突然开口了，“请允许我来。”
在克斯的默许下，斗篷人开始解起头罩来。
“你要脱衣服吗！”小孩捂住了眼睛。
飞坦说过不能随便偷窥别人的！
不过这个是斗篷人主动的，应该不算吧……想通的小孩又将手放下。
在一种你这个变态居然当众脱衣服的视线下，斗篷人心情复杂的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头罩下的脸渐渐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见了斗篷人的脸，他们开始理解他把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行为。
太可怕了——只见斗篷人头发稀稀落落，右边的眼睛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凹洞，他脸上遍布狰狞的伤痕，看痕迹大概是来源于烧伤，这样的疤痕从他额头起一直蜿蜒到斗篷遮住的脖子深处，不难令人想象他全身都是这幅模样。
“很可怕吗”斗篷人低低笑着，他沙哑着声音贴近她，“这一切都拜你和他所赐……”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记着……”
“……我的仇，我迟早要报……我会将我的疼痛，我的耻辱，先通通的给你，再一点一点报复在他身上，下地狱去吧，艾瑞尔！”
名字对一个人的意义是什么呢？
是呼唤吧——
小孩张开黑黢黢的眼睛，他眉眼弯弯，眼底却波澜不惊。
“呐，你有什么愿望吗？”小孩勾起嘴角。
“你去……唔——”
斗篷人艰难的从嘴里掏出塞地满满的纸牌，但他的行为只能是徒劳无益，他拿出的纸牌，以成倍的数量在他的嘴里增多。
“好奇怪呀~为什么嘴里能塞的下这么多扑克呢~”尾音荡漾的西索惊奇脸，“呐~是什么原理呢~”
无视一脸痛苦的斗篷人，艾瑞尔局外人一样的重述着，“呐，你有什么愿望吗？”
“请帮我复活他……”
“好哇~”
小孩笑嘻嘻的看一眼克斯手里的头颅，她又将视线转移在嘴里塞满纸牌的斗篷人身上，“我要收下代价了哇~”
斗篷人闷哼一声，腹部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黑洞，他红着眼，不管不顾地往小孩方向冲来。
不能我一个人死——
小孩嘴角勾起了一个大大笑容。
“死吧。”
斗篷人听到她这样说，他的视野一阵翻滚陷入了黑暗。
这个带着巨大的怨气和不甘的人死掉了。
奇迹是什么
大叔惊喜地看着手里颤抖着睫毛的头颅。
“艾比……！”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头颅慢慢地睁开眼睛，那是一双类似艾瑞尔的，空洞洞的毫无人气的眼睛。
但是克斯不在乎。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克斯看见这个头颅的嘴巴微微动了动，“克斯……”
“艾比！艾比！……”大叔激动的摸着手下红发青年冰凉凉的皮肤，他将头颅稳稳地捧到了和他一样的高度，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直激动的重复着红发青年的名字。
“克斯……”艾比的头颅虚弱地发出声音，“你可以抱抱我吗……”
“好好好——”克斯一只手托着脖子的缺口令头颅的高度正好达到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红发。
“你还记得我的愿望吗，克斯”
他点点头。
“让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艾比笑着，他将脸朝向面容苍老的大叔，“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
他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鲜血溅在火红的头发上，艾比狠狠地撕咬在克斯脆弱的喉咙上。
我永远不会防备你——
克斯的手仍在红发青年的头发上抚摸着，他没有反抗。
鲜血染了一片石室的地面。
就着这样的姿势，克斯抱着艾比躺在了地上。
——我一定会回来的。
——让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吧……
克斯合上了眼睛。
这永无白日的石室将是他们最后的温床。
“嘭嘭嘭——”
石室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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