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馆 > 请墨忘我 > 第32章 墨取 :第六道,琉璃門 二

第32章 墨取 :第六道,琉璃門 二


我或許是「糾纒不休」的其中一位合格註釋者。

        重遇的第一日,比賽第十七天。

        「嗨!」

        趁著攝製影人員稍事休息時,我一個側翻,快速地翻進大巴的窗戶,再用外套和圍巾把兩個室內攝影機蓋上。

        埋頭工作的二人嚇了一跳,而我留意到漢特當下的反應並不是看我究竟要幹什麼,而是留意她的表情。

        我畢直地走進車內,把地上本是一起放著的睡袋拿起,重新置於可能性內最遙遠的兩端,車輛的頭尾。我滿意地拍一拍手,得瑟地說:「這樣的距離勉強可以接受。警告你們這對假情侶,請務必分開至少二米睡。」我顧及漢特,特意用英文說。

        「出去。」她說。

        「是比賽明文規定的。」我偏要堅持地說。「作為評委,當然有巡視的責任。」

        「滾!」

        *****

        重遇的第二日,比賽第十八天。

        「對不起,昨天是我大意了。」我撓頭笑對他們說。

        琴川眼神有些懷疑,好像還在揣摩我的想法,而我亦用行動證明了她是正確的。

        「這個。」我蹲到地上,用一卷紅色在睡袋中間界出一條清晰的警戒線。「這樣就比較方便了吧。」

        「滾!」她捹命忍住大聲嚷的衝動,脖子紅了起來,聲音亦略為走音。

        所以我斷定,她純屬害臊。

        重遇的第二日,比賽第十八天。

        「你怎麼又來了?」端著兩杯珈啡的琴川剛站進車廂,聲音便尖了一度,她當下用德語對漢特說了什麼,我想那十不離□□「漢特,不是讓你禁止他進來嗎?」的主題句,當然,實情是他試過了,不成功。

        男生一如以往地沉默,只聳了一下肩。

        「噢,好香,我正好想喝了。」我把她手中其中一個馬克杯搶了過來,連續灌了數大口,喝光一半。

        「喂!」頂著熊猫黑眼圈的她明顯不是好惹的時候,她瞪著我,粗暴地搶了過來,我卻覺得那很可愛。

        「慢著。」我趁她不為意時,躦到左邊,在馬克杯上貼上一個大號長型貼紙。

        「這是什麼?」在看到用墨水筆寫上「琴川」的貼紙後,她的眼射出兩道紅光,眼神打量了車廂一周,發現各式的日用品均貼上一樣的貼紙。

        噢,火山爆發了,不幸地。

        重遇的第二日,比賽第十九天。

        「這個是賠禮。」我把一包珈啡粉遞給她。

        「好。」她接了過來後,馬上指著門外說了一個單詞:「走。」

        「我餓了,煮東西給我吃。」

        「不。」

        「你知道我不偏食。」

        「走。」

        「你這樣對評委說話,不擔心扣分?」

        「滾。」

        「我可是會扣到零分的。」

        「明天就是決賽了,我真沒心情跟你玩。」從琴川的站姿,可見她沒有絲毫妥協的意思。「趙墨取,你,現在、馬上、立即離開我們這!」

        本來嬉笑的臉突然冷下來,輕聲重覆那讓我受傷的片語:「『你』,『我們』?」

        我沉色道:「告訴我,『我們』是什麼時候變成『我和你』的?。而你和他,又是什麼時候變成『我們』的?」

        她抿唇,看出窗外,迴避我的視線。

        「琴川,你只管記著,這次我絕不妥協。還有」在躍出車窗前,我背著她留下一句:「興許那不是最后,但,明天還是加油吧。」

        評委取得節目組消息,因為上一期冰湖的中場賽收視率極佳,希望盡量在決賽中冠以雙冠軍,再進行一星期的加時賽。

        其中大獲好評的隊伍,是兩組旗鼓相當的跨國情侶。

        溫柔內斂的,「琴川漢特」。

        活潑搞笑的,「蕾拉夏亭」。

        我回頭,燈火明亮的大巴在夜色本應格外溫暖,可在在我雙眸,只看到或深或淺的黑白,我靜靜地注視了一會兒,直到手提電話響起才離開。

        *****

        我拍卡走出營地閘門,解鎖,探身進車廂。

        「雖然我略知曉那場實驗,但無法確定是否為實驗的後遺症,還請親自問之博士。」

        「好的,謝謝您。」我對電話另一端的醫生說。

        在環球定位屏幕上輸入剛收到的地址後,我發動車子。

        駛出了迴旋處,轉角時,我倏然發現前方有一個黑色的路障企牌,我匆忙中把往左側倒去,車輛險像環生地兜了半圈,往車路旁的暗處衝去,被樹木半掩的那原來還有一輛停泊的車

        「畢」偏調的剎車聲,最尾的音符像號角一樣無限延伸

        直到剎停於車輛數厘米前。

        「呼。」我的前額伏在駕駛盤上,胸腔是半堵塞的喉管,有一下沒一下地吸入空氣。

        我深呼吸,仍伏在那,伸手在車頭小櫃翻出一個藥盒,吞下數顆止痛藥。

        自從四日前想起一切後,頭痛的情況越趨嚴重。

        險些撞上的車,一個男人怒氣沖沖地衝了過來,用力敲了敲我的車廂。

        中年男人用德文地一股腦地駡了一大頓,我什麼也聽不懂,只看到他中間兩只門牙分得有點開。我下了車,邊鞠躬,邊用英語道歉。

        意會到我不懂德語後,他改用英語,夾帶髒語地破口大罵:「搞什麼飛機?這麼大的路牌,你是瞎了沒看見?」

        此時,另一個人不急不緩地走了過來,吃驚地喚:「小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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