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赛马和包厢和代价
直到离开那座城市之后的第四天，莫可其才下定决心，她觉得可以与那个人见一面。
刚好前一天百里藤疲劳驾驶了一整天，二人在到达的某座不知名城镇休息了下来，依然是那种两个卧室的房间，百里藤刚一躺下，就睡着了，睡得很沉。
莫可其在确认了百里藤不会短时间内醒过来之后，便匆忙的在房间提供的计算机上查询了一下当地的地图，最后选定了一个距离这家酒店两座城镇远的一处赛马场。她将地点输到了手机中，发送给了那个发消息给他的人，然后就静静等待回复。
不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简讯发回来了：
我不可能那么快抵达那里，我需要至少一天的时间。
莫可其楞了一下，一天，一天之后百里藤肯定已经再次出发了，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啊。
莫可其不知如何是好，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如果你想救百里藤，就拖住你们的行程。
莫可其看着手机上闪烁的那行字，到底是应该相信他，还是不相信他呢……
晚上，百里藤醒了过来。
莫可其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百里藤倒了一杯水，坐到了莫可其对面。
莫可其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无聊地摆弄着酒店装饰房间用的香氛盒。
“……你喜欢这个香味？”百里藤喝了一口水，突然问道。
莫可其慢慢摇了摇头。
百里藤沉默了一会儿，只是静静地喝水。
突然，百里藤站了起来：“有点饿了，我去点一份食物，你想吃什么？”
莫可其抬起头，望了望百里藤：“……藤……有些话我想和你坦白一下。”
百里藤愣了愣：“什么？”然后慢慢地坐了回去。
莫可其叹了口气：“藤……我很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的安危……”
百里藤不知道怎么回答。
“藤……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就这么单枪匹马地去那里，结局会怎么样？我们这么势单力薄，能做得了什么？”莫可其不相信百里藤没有考虑过这些，“……藤……我真的不想看你就这么去送死……”
百里藤双眼低沉，许久，说道：“其其……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你陪我走完全程……”
莫可其心猛地一震。
百里藤继续说道：“我时间有限，能做的不多，我真正想做的，是让更多组织中的人看清楚组织的真相，组织现在正在做的，以及他们将要做的，都是错误的……他们一直在说，他们想要一个充斥着超能力的世界，想要让人类超越所谓的神，但是……但是当初，在他们将颜从我面前带走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们不过是一群骗子……他们想要的，是靠这种僭越了神的权柄的能力，统治这个世界……一旦他们制造出了人造的天尘，就等于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生化兵器……我已经看过这个世界太多的战争和混乱，你应该明白，这种生化兵器到底意味着什么……”说着，百里藤看了莫可其一眼。
莫可其依然聆听着。
“还记得我和你说的我在海岛上杀死那个牧师那件事吗？”百里藤突然问道。
莫可其点了点头。
“当我杀死那个牧师的一瞬间，我就明白了，组织并不像他表现得那样被各种圣洁的光芒包裹着，相反，他一直以来就在欺骗我们……我总是在想，我杀死的那么多人中，到底有几个才是坏人，我究竟枉杀了多少无辜的人……”百里藤将双手深深地埋进了头发里。作为组织中行动部内默认实力第一的百里藤，这十多年里接手的任务数量，已经超出了一般部员的想象，杀死的人自然也是不计取数。最离谱的时候是又一次百里藤被迫在一天之内要完成三个任务，因为当时三个毫无关联的目标出现在了相邻的几座城市里，在一瞬间接到三个任务的百里藤只得不眠不休得去完成。
莫可其站起身，坐到百里藤身边，然后轻轻抱住了百里藤，眼眶不禁也有一些泛红。
有时候对一个人来说最痛苦的事情就是知道了自己准确的寿命，这种人本来就很重视生命，对于生命有着不同于一般人的理解，他们一生都在掰着手指头过日子，这样一个人如果突然得知自己在有限的那点时光里还被人利用杀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藤……在我们走到这段旅途的终点之前，你可不可以，和我去看一次赛马？”莫可其突然问道。
百里藤抬起头，看了看莫可其：“赛马？”
莫可其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我知道，这段旅途肯定是有去无回的，我只希望，在这段旅途的终点之前，可以和你看一场赛马，就像小时候一起看足球赛一样……好不好？”
百里藤看着莫可其眼中噙着的泪花，不由地回想起小时候自己是多么疼爱眼前这个被自己视为亲妹妹的女孩子，就像福利院里所有的孩子一样，百里藤也是组织捡回来的弃婴，没有家人的百里藤从小就把这个跟屁虫当成亲妹妹那样呵护。只是后来，随着年级渐渐变大，事情发展地太快，自己经历的一切到让自己无法招架，和其其也渐渐的聚少离多，也就慢慢的忘记了自己对其其那种比亲情还要疼惜的感情。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莫可其，微微叹了一口气：“……好吧。”
莫可其吸了吸鼻子，笑了笑，钻进了百里藤怀里。
……
第二天，在莫可其的带领下，两个人来到了距离他们下榻的酒店不远的那座赛马场。
正好这天赛马场有一场很激烈的赛马，现场观众非常的多。
两个人在人潮里顶着烈日慢慢走着，和周围那些普通的人并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莫可其主动地抓住了百里藤的手，百里藤并没有反抗，只是嘴唇微微张了张，似乎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看见莫可其脸上的笑容，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两个人进了场馆之后很快就找到座位坐了下来。
不到一个小时，人们渐渐地坐满了整个场馆。说来也巧，从场外的宣传海报可以看出来，今天的赛马准备了很久，参赛的马匹均是获得了血统认证的纯种马，年龄都在5岁左右，这些马匹都获得过各自地区大小赛马的冠军，所以这里的观众也来自世界各地，可以说，今天这场赛马，光是在造势上，就已经赚足了眼球。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小会儿，莫可其突然对百里藤说道：“藤，我要去下洗手间，可能是早上的柠檬水喝多了，我很快就回来。”
百里藤点了点头。
莫可其站起身，沿着拥挤的过道向外走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百里藤的视线里。
离开了拥挤的看台，莫可其赶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最新的一则简讯在十几分钟前就已经收到了，但是鉴于百里藤在场，莫可其一直没有拿出来看：
我在002号包厢。
莫可其赶紧找了一个工作人员，用英文向那人询问了002号包厢在哪里。
在那人的指引之下，莫可其找到了包厢所在处。
包厢通道口有专人保护，只有持有请柬的人才可以进入。
但是今天出了专人之外，还有一个不是现场安保的人也等在那里，当他看见莫可其出现的时候，就直接将莫可其领了进去。
莫可其沿着通道紧跟着前面那人向前走。
她知道，前面那人，是组织里的一员。
终于，那人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在一扇门前，门上标着“002”，他指着门对莫可其说道：“莫小姐，到了，请进去吧，先生在等着你呢。”
莫可其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里是一个装潢精致的小包间。正中央一张皮质沙发，正对着那占据了一整面墙，拥有着极佳视野的落地窗。沙发左边和右边都是置物台，角落里还有咖啡机和立式空调。
房间里除了沙发上那个人之外，还有一个保镖模样的人站在紧靠着玻璃的那个角落里，墨镜下的双眼审视着房间和窗外的一切，确保着这个房间的安全。
“你来了？”那人说了一声，“需不需要给你挪个位置？”
这声音对莫可其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莫可其：“看来你还不知道……现在我是这个组织的领导者，以前那个名字已经不用了，你叫我先生就可以了。坐吧。”
莫可其慢慢平抑住心里的起伏，走到沙发边上，慢慢坐了下来。
“我并不怎么喜欢赛马……把那么多钱压在一匹畜生身上，只是为了满足一些感官上的刺激而已，有些人更加愚蠢，居然还赌马，赌到后来，陪得倾家荡产……”穿着一身西装的没来由的说起了赛马，一边说一边摇头，他挠了挠嘴角，继续说道，“所以，比起赛马，我更加喜欢看一些赛车类的比赛，毕竟车是人们智慧的结晶，里面融合了空气力学，物理学，动力学，系统学，机械学，甚至还涉及到美学，流体力学等等各个方面的知识，那种比赛才是值得观看的，但是赛马……你没有办法给这些畜生换一个更强劲的心脏或者是四条更长的腿，一切都还被马匹本身的DNA调控着，限制着……我这个人不喜欢限制。”
莫可其望着，脸上满是惊讶，以前的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你到底在说什么？”
笑了笑：“百里藤呢？他现在在现场对不对？”
“不，我一个人来的。”莫可其相信如果发生意外百里藤绝对有从外面这么庞大密集的人群中逃脱的能力，所以才自信的带了他来了赛马现场，但就算如此也不能轻易说出百里藤在现场的事实。
咧了咧嘴，莫可其的那点心思和巴西在他眼里不过是儿戏：“哈哈，你就不怕，外面所有的观众，都是我的手下？”
莫可其心里一紧。
“哈哈哈哈哈……”大声笑了起来，“看把你紧张的，我可没那么多精力，也冒不起那么大的险，你和百里藤，都是行动部数一数二的能手，就算现场所有人都是我的手下，要把你们两个制服，我也得付出大代价……我可是很爱惜我的个人资产的。”
“果然权柄会让一个人昏头……以前的是绝对不会把人说成是个人资产的……，亏我以前觉得你还是个明事理的老实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莫可其，我希望你明白，我是来和你谈判的，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你最好不要惹怒我，否则，百里藤的命，你还是自己救去吧。”
莫可其咬了咬牙：“你、你真的……能救百里藤？”
没有说话，而是对着角落里那个保镖做了个手势，示意让那人过来。
保镖听从命令走到了面前。
突然一把抓住了保镖的手……
保镖还没有来得及挣扎，突然痛苦地跪倒在地，嘴里发出阵阵呻、吟，脸上和手上的皮肤开始迅速被皱纹爬满。
轻轻松开手，那保镖瞬间瘫倒在了地上，嘴里的气已经开始有进无出。
莫可其睁大了双眼，内心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与此同时，空气里开始冒起电火花。
看了一眼莫可其：“不用那么惊讶，淡定。”
说完，再次抓住了保镖的手，随后，保镖身上的皱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只是眨几下眼睛的功夫，保镖身上的皮肤变得光洁如新，就和当初他在白罗汉面前对那束花使出的招数一模一样。
保镖还没有完全从这次生死体验中恢复过来，还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对保镖说了一句：“你先下去吧。”
保镖点了点头，惊慌失措的离开了房间。
莫可其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舔了舔嘴唇：“你对热力学第二定律了解多少？”
莫可其不解地看了一眼>继续说道：“正如你所见，我可以用同样的手段用在百里藤身上，我可以让他体内那些被天尘改造了的基因统统变回以前的样子……说得简单点，我可以，抹除他的异能。”
莫可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就是说……”
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我可以抹除他身上的诅咒——那个重力操控者历来逃不过的诅咒……”
“……代价是什么？”
“代价……很简单……”轻轻笑了笑，看了莫可其一眼，“就是——你。”
……
莫可其回到百里藤身边的时候距离赛马开始已经只有不到十分钟了。
百里藤知道女孩子都喜欢在洗手间待久一点，也就没有过问。
莫可其在这整场比赛期间的心情都是无比复杂的。
她知道，也许，百里藤不用为了他自认为可笑的命运而在短短十年不到的时间之后离开这个世界……但是，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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