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浮尘梦尽
莲子回归仙位，还来不及理清这三世的恩怨是非，就被请到云霄宝殿。
玉帝开启金口道:“经这三世，你有何收获？”
莲子笑道:“人间几世，就好似镜中月水中花，不过红尘一梦罢了。”
玉帝点头道:“有如此认知，也不虚此行了。我与王母商议，莲花仙子一职现如今空缺，想让你去瑶池担任莲花仙子一职，你可愿意？”
“臣领旨谢恩，谢陛下娘娘恩典。”莲子回道。
段安香亲自给莲子领路，将瑶池众姐妹花引荐给莲子，与之一一相认后，又带她去了交由她管理的莲花圣境。
莲子走在她身后问道:“后悔过吗？”
段安香一愣转而笑道:“只有不安于现状的人才会后悔，我很珍惜现在的时光，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莲子释怀道:“相由心生，是我被自己的情绪迷惑了。安香，我可以抱你吗？”
段安香拥抱莲子说道:“其实上次在蟠桃园我就认出你了。莲子，如果不能再拥有，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让自己忘记。”
莲子回道:“我知道了，就像你身上的香气，我会一直惦记。”
告别段安香，莲子被梅花仙子叫住:“莲子，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莲子问道:“是何事？若是力所能及自当帮忙。”
梅花仙子双手奉上一封信道:“帮我把这个转交给红喜神，你放心，这是最后一封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写了。”
莲子情不自禁地感慨，哪有一种感情可以在毫无回应的时候孤独存在。
莲子接过信说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要说到做到，别让自己被毫无结果的感情束缚。”
梅花仙子答应道:“你放心，有些事可能要花很多时间才能想明白，但我现在真的已经放开了。”
“好，他很快就会看到这封信，我一定会让他认认真真地看下去！”莲子握紧信封朝绝缘山飞去。
还未到绝缘山，敖雪宁就在空中相迎，莲子一把抱住她说道:“宝宝，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敖雪宁回道:“即便我不出手也有人会救你，不管怎样，你回来了就好。莲子，我真的好想你！”
莲子拉着敖雪宁说道:“我也是，都到这了，跟我进去看看师傅吧。”
敖雪宁笑道:“早就看过了，他现在无聊到自己与自己下棋，自己与自己喝酒，自己和自己聊天。你下凡这些日子我来过好几次，他每次都拖着我要我把你在人间的事情全部讲给他听，然后又心疼得半死。你总算回来了，他也该安心了。我还没有告诉他你今日回来，你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莲子心里又涌起热泪，她何其幸运受了这样的厚爱，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的恩师。
莲子缓缓地走向花烛厅，看见红喜神落了黑色，又哈哈哈跑到对方下起了白子，她轻轻地叫了声“师傅”。
红喜神举着棋子定在那里，看到果真是莲子丢下棋子一跃而起喊道:“莲儿！果真是我的莲儿！孩子，你受苦了！我就数着日子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出去找你，现在看到你回来真是太好了！”
三人相聚，又是一番肺腑之谈。
“对了，师傅，梅花仙子托我给你带信，所以这一封信你一定要看。”莲子说道。
“好，莲儿开了口，看封信有何难的。”红喜神心情爽朗笑着展开信纸。
“师傅，怎么了，怎样突然这个表情。”莲子看到红喜神的笑容凝固了便凑了过来。
“翊鹤，自我第一眼见你，目光就再也无法抽离。我以为这就是吸引，这就是爱情。直到昨夜，有人在梦中将我点醒，前世我有一个名，叫做敖铭……”莲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夺过信又细看了一遍。
“师傅，你们岂不是可以再续前缘了？”莲子惊喜道。
敖雪宁听罢也劝道:“想是上世夙愿未了，才会把心事带到这一世。”
红喜神长叹道:“莲儿，你先前说若有机会投胎，绝不会喜欢同一个人。那时我并不赞同，如今倒发觉你才是对的。既死既生，轮回转世，怎么会有同一个人呢？众人以为相同，不过是忽略其人变化，自以为那人还是原来的那人，但世殊时异今日的我尚且与昨日不同，更何况秉性相貌全然不同的另一世身份。”
“如此对梅花仙子怎能公平，她定是与媒婆协定不忘前世才仍旧惦记师傅你，你如何能让她两世都栽在你手里？”莲子责备道。
“莲儿，你可把信看完再说，梅花仙子已先我一步悟出此道，有些执念不过对过去不能忘怀，未必对于未来有何期许，抛开上世的身份，我与梅花仙子不爱就不爱何必误人误己。”红喜神解释道。
“是啊，莲子，梅花仙子信中所说与你师傅观点无异，想是真的豁然开朗把一切都放下了。”敖雪宁手执信纸说道。
莲子接过信，默读数行不再言语，执着于别人不愿执着的信念，真是无敌的寂寞。
李秀莲托人带来口信，邀莲子到鹤山小聚，莲子陪了红喜神三日，只剩下两日即要走马上任，便暂别红喜神动身前往李秀莲处。
“本该去绝缘山看你，只是如今又有了身子，这行动起来很是不便，只好叫你来了。”李秀莲挺着大肚子说道。
莲子盯着远处的三个孩童打趣道:“就算没有身子，你这大大小小好几个，怎么能放心一走了之。”
“多少还是你体谅我，环儿、仲儿、瑜儿，快叫干妈！”李秀莲招呼道，“你转了三世，我生了三个，我常想若是你投生到我家来就好了，就不必担心人间那些人待你不好了。”
莲子抱起最小的女娃回道:“哪里有这样的运气，玉帝可不是让我下凡享福的。秀莲，云哥哥这是怎么了，怎么从我来到现在都一直避着我。”
李秀莲噗嗤笑道:“他那是没脸见你，你还记不记得有一个多管闲事的月老，想撮合你和韦固，哪想那韦固徒有虚表能做出买凶杀人的勾当，反倒害得你命运多舛。”
“师傅被禁足我早知另有其人，却不知道原来是云哥哥。”莲子恍然大悟道。
李秀莲点头说道:“你云哥哥也是一心想帮你，哪知好心做了坏事，你也别放在心上才好。”
“怎么会呢？是云哥哥多虑了，坎坷是我注定的命数，若即便没有此事定会有其他，于我来说并没有太大差别，我反倒要感谢他有心帮我才是。”莲子回道。
莲子故意高声知会梵云歌，梵云歌这才稍稍释怀，过来与莲子说话。
莲子借机享受天伦之乐，与几个孩童嬉戏打闹不亦乐乎，又在鹤山上度过了其乐融融的一晚。
“该见的人便只剩下你了。”莲子入夜时盘算着，这最后一****留给了一个非见不可的人。
只是当她到达张府，仆人告知她张长忆在夫人去世后就不知所踪，白龙管家也一并消失，全府上下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那他没留下什么信件吗？”莲子问道。
“倒是有一封，不过是留给他义子张丰，嘱托他打理张府，还特意交代要照顾夫人的房间和莲花池的莲花。你瞅瞅，老爷对夫人这感情真是没得说。”那奴仆感慨道。
莲子假借义女之名前来凭吊，慢步徐行将往事一点点拾起，几滴清泪不自觉地掉落下来。
佳期如梦，做梦之人已然动容，而施梦者何在？
她穿过长廊来到莲花池边悔恨道:“你废了那么多心血才有了这＇鱼戏莲叶间＇，满心期待想要给我一个惊喜，我当初为什么要说自己更爱牡丹呢？”
莲子一路小跑，推开那熟悉的房门，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盛满了他的音容笑貌，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全部。
“你在哪里啊？我好想你……”莲子蜷缩在床上静静地躺了一夜，果真夜色凉如水。
直到破晓，她也没过能如愿见到他，只能悻悻地离去回到天宫任职。
过了几日，王母在紫兰宫宴请新晋仙人，百花仙子奉命在殿中作陪。
周公作为此次考核的主考官也在邀请之列，他的出现才让莲子知道所有的伪装可以骗过别人，却骗不过自己的内心。
她极力让自己看起来蛮不在乎，五官却不自觉地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王母提议与仙子们做些游戏以活跃气氛，周姬旦主动请缨负责出灯谜，让仙子们来抢答。
周姬旦说道:“大家听好了，这第一道谜面是:昆明春景般般在，漓江清波一边来。知道谜底的仙子都可以站出来答题。”
莲子分明看到周姬旦说到“大家”二字时在直视自己，当她听到这谜语时心里分明受到了撞击。
“谜底是＇汨＇，这谜底还有＇东边日出西边雨＇一说，先生我说的对不对？”一个仙子起身答道。
“你回答得很好，答案的确是＇汨＇，下面就是这第二题:草桥相会成旧梦。”
“这个简单，是包罗万象的＇罗＇字。”另一个仙子不甘示弱道。
“周姬旦，你到底想干什么！草头桥哪来的美梦，只有被一刀刺穿心脏的惶恐和心痛，旧事重提，难道是觉得我伤的还不够吗？”莲子心乱如麻，借口逃出大殿，却一不小心踩到裙摆摔到周公面前。
“我想要逃离，却刚好退到你眼底。”莲子哀怨地瞥过想要扶她起来的周姬旦，径直站起身来继续往外走。
周公故意提高声调说道:“这第三道题是:衔泥犹得带残红。”
汨罗江！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精心为她出的谜底，原是她教他学会了谜语，如今却成了他为难她的方式。
犹豫了一夜，她终于下定决心前去赴约。
她远远地看着他立于汨罗江旁，却失去了前行的勇气。
“我可以跋山涉水去找你，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只是我们之间隔得不是一座山一条水，而是一个人啊，那便是无法逾越的鸿沟。”莲子放开拳头转过身，开始与他渐行渐远。
“你来了。”周姬旦依旧背着手看向江面。
“她走了。”元洪圣姑的声音响起。
周姬旦回过身问道:“原来她来过？”
元洪圣姑笑道:“可她终究还是不愿意见你。”
周姬旦笑道:“看来你还是十分介意。快一百年了，梦菱，当初你扮成莲子与孙悟空谈话到底是何用意？你若想不想她活命，先前就不该救她。”
元洪圣姑回道:“你到底还是问了，第一次救她是因为不想你欠她更多，第二次也是为了救她，毕竟我花了十年寿命，怎么能只换回她几日的光阴，所以想要干扰孙悟空成佛。”
“终究是为了我，梦菱，我亏欠你的不会更少啊。”周姬旦感慨道。
“姬旦，有句话我今日问了以后再也不会问了，你喜欢莲子吗？”元洪圣姑满脸期盼地问道。
周姬旦对着滚滚长江哈哈大笑道:“我周姬旦心里只有柳梦菱一人。而莲子，她只属于十六岁的东方若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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