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君羡之情
我听君羡这样说吓得立马跪下来央求道:“君羡，我知道你义薄云天，对那吴义情深意重。没错，那吴义是救了你，这么多年我们感恩戴德也不曾亏待他。你和兰姑娘郎情妾意，我都看在眼里，兰姑娘与他吴义既无婚约亦无盟誓，横刀夺爱之说实属牵强。是他不顾兄弟情谊与你断绝关系，后又设计陷害要置你于死地，这样的兄弟要他何用？兰姑娘好不容易救你回来，你却又要寻死，你让我们怎么办。难道你心里只有兄弟，再也不管我这个阿姊死活了吗？”
君羡痛哭道:“阿姊，我……”
兰姑娘猝不及防甩了君羡一记响耳，吓得我心惊肉跳，君羡倒退好几步几欲倒地，我连忙上前扶持。
兰姑娘不知何时亦是泪流满面直指君羡骂道:“我用尽全身力气，竟换你几句嘲讽。李君羡，要不是我你早死了，既然你不要这条命，送给我好了。留着你这条狗命，等我想要时便亲自来取，在那之前，你必须好好给我活着！”
兰姑娘说完这话就凭空在我面前消失了，我当时本能地感到害怕，不知道她是仙是妖，会不会对君羡不利，还请来和尚道士在家里做了好几天法事，驱邪避灾。
直到后来有一天，自称兰姑娘姐姐的红姬找上门来，告诉我们兰姑娘本是狐仙，为救君羡触犯天规断送了性命，她说若不是兰姑娘临终时再三恳求她不要伤害君羡，她恨不得将君羡碎尸万段。
红姬说她特意过来告诉我们这个真相，就是不想兰姑娘白白牺牲，君羡还一无所知地或逍遥日子，她虽然杀不了君羡，却要君羡余生都在痛苦里度过生不如死。
红姬猜对了，君羡得知此事后确实大受打击，别人都以为他身居要职无限风光，只有我知道在夜深人静之时，他会用小刀割伤自己的手臂来对抗他心里的痛。
看着他自残我心痛不已，却无力阻止他，只能默默地替他涂抹伤药，到如今他的两只手臂已经没有一块皮肤是完好的。”
莲子看着李夫人讲到伤心处身子都在颤抖，但想到此行的目的仍狠下心问道:“李大人的遭遇确实令人动容，我亦心有戚戚。夫人，恕我无理再问一句，李大人到底有没有爱过兰姑娘？”
李夫人擦了一把眼泪回道:“我确信君羡对兰姑娘深有好感，碍于与吴义的兄弟情谊不敢动情，只能发乎情止乎礼。不过我能看出来他心里一直放不下兰姑娘。”
“那他后来都没有喜欢过别人吗？”莲子试探道。
“别人，你是指谁，是君羡书房里的那副女子画像吗？”李夫人问道。
莲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夫人，吃力地点了点头。
“师太果然无所不知，不瞒你说，得知兰姑娘投生的消息后，君羡曾寻访过一个赖头和尚拜托他测算兰姑娘的所在。那赖头和尚虽然衣不蔽体浑身酸味却是隐世的高人，他告诉君羡兰姑娘投胎转世的生辰，并嘱咐君羡要记得还债。”李夫人解释道。
“李大人惦记画中人，是因为画中人的生辰八字与赖头和尚所说的相符，所以李大人以为她就是兰姑娘的投胎转世，才会格外在乎那个姑娘对吗？”莲子这才知道自己与武如意命运相通同时降生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莲子突然间为自己先前的自以为是感到可笑。
“正是如此。”李夫人惋惜道，“我得知君羡终于打听到兰姑娘的转世还在替他高兴，本以为他们可以再续前缘结成姻缘，没想到君羡却告诉我，这个姑娘已经入宫成了皇帝的女人，他们到底还是有缘无分。”
“啊。”莲子突觉真相像晴天霹雳毫无预兆落下，难怪李君羡在宫门见到她是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原来他一直以为武娘子就是武如意。
“夫人，你我素未谋面，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么多？”莲子苦笑道。
李夫人诚恳地拜托道:“兰姑娘的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还能如此惦记她过往的必然是兰姑娘亲近的人。兰姑娘原是仙人，师太肯定也并非凡人，所以你肯定能见到她。你见到她的时候，能不能将我今日所言如实相告，让兰姑娘原谅君羡，不要再怨恨他。”
莲子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如果我还有机会见到她一定转达。李夫人，你很爱你的夫君吧？即便知道他喜欢别人，你也一如既往支持他爱护他，一心只为他考虑。难道你真的不会在乎吗？”
李夫人笑道:“师太有所不知，我和君羡从来都没有儿女私情。虽然有夫妻之名，事实上我们情如亲姐弟。”
看到莲子不解的神情她继续说道:“我父亲救过君羡的父亲，耽于这份恩情在我双亲相继去世后他的父母收留了我。从那时起，我们就以姐弟相称视彼此为至亲。后来我被书生哄骗有了身孕，那书生一心想要攀龙附凤不肯与我相认。养父养母担心我未婚先孕会受族规重罚，百般无奈下让君羡与我拜堂以解燃眉之急。怎知一个月后我的孩儿还是没保住，大夫说我心情郁结才会如此，因为出血太多元气大伤，我再也不能有身孕了。连番打击让我动了轻生的念头，却在危难关头被君羡救下。君羡说阿姊，以后你不要嫁人了我也不娶老婆了，我们姐弟相依为命一起过。这么多年我无数次劝君羡休了我再好好娶个妻子为他生儿育女，可他却说被休之人会被人看轻他不愿意我受委屈。所以到现在，别人一直都把我当做李夫人，事实上是我这个弟弟为了维护我把自己的大好幸福都断送了。”
“李大人光顾着替别人着想，这些年确实不容易啊。”莲子同情道。
李夫人笑道:“是啊，一点都不知道心疼自己。时辰差不多了，我得去叫君羡用膳了。师太，我知道你们出尘之人不会在乎这些身在之物，但是在凡间行走有些钱两毕竟方便些，这几张银票就当我们结的善缘，你可千万别再推辞。”
莲子见她说到这个份上，便收下银票拜别。
走出武侯府大门的时候，莲子仍在回想李夫人所说的话，此行的收获竟然大的出乎自己的意料，她的思绪噎得几欲消化不良。
“师太，也帮我卜一卦吧。”突然有人拦住她。
“不算不算。”莲子下意识躲开却发现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于是脱口而出叫道，“师傅！”
当她看到红喜神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不过半个月没见，红喜神满脸憔悴好似老了十几岁。
莲子难受地别过脸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红姬告诉我的，看到你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我就放心了。”红喜神欣慰道。
“红姨到底还是说了啊，你走吧，即便你找到我，我也不会跟你回去的。”莲子咬牙说道。
红喜神低垂着眉眼说道:“我知道，我不敢奢望你能原谅我。只是有件事，思来想去还是要告诉你比较好。若水他……走了。”
“太爷爷……”莲子捂住嘴巴尖叫道，“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夜里，事实上他这半个月来情况一直不好，我本想让他在临终之前见见你，可是我找不到你，到处都找不到。明天就是他的葬礼了，你去送送他吧，毕竟他在弥留之际还挂念着你。”红喜神心情沉重地说道。
“好，我知道了，我可以走了吗？”莲子看着挡在她前面的红喜神问道。
红喜神默默地让开，示意莲子先走，注视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头。
“我已经别无所求，你不在我身边也没有关系，只要你平平安安地存活于世间，我就心满意足了。”红喜神对着天际长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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