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高人 一
“你是魏先生吗？”女人抹了抹眼泪，哽咽道。
我点点头，问她是谁。
“我是张队长的妻子，我家老张他……”她一提起自己的丈夫就止不住眼泪。我一听老张出事儿了，心里一紧，连忙问她老张到底怎么了。
“他……他下班回到家之后，我吃饭的的时候吃着吃着就不停地发抖，我们谁喊他都没有用。”
“发抖？”我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从旧厂房所在的区域出来时，在门口碰到的那个老者，在我们冲撞的时候莫名消失了，当时没有多想，现在仔细想来有些像是跟着小胡子回来了。
张太太也是个聪明人，她稳住了情绪，把老张到家之后发生的一切细细道来，中间提到老张脸上的表情变化很快，露出了很多平日里都没有露出过的诡异表情，其中最突出的就是笑容。
经她这么一说，我连忙收拾东西，就跟她一起朝着他们家赶去。他们家住的并不远，我们到他们家门口的时候，里面正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张太太连忙打开门走了进去，我把桃木印拿在了手里跟在她后面一起进入了屋子。
地面上凌乱一片，热水瓶被砸爆了，还有一些奖杯和瓷器什么的，也都碎了一地。张太太连忙上前去阻拦手里抓着另外一个热水瓶的小胡子，我也赶紧一道制止。
“老张！你看看我是谁啊！你到底怎么了！”她一边哭喊一边使劲拽着小胡子的衣袖。
在听到了自己老婆的声音之后，小胡子混浊的眼眸终于多了一丝清明，但也仅仅只有一丝而已。我见他万分困难的控制住了自己的双手，连忙站到他的面前，把桃木印在他身上使劲扣了一个章，留下一抹鲜红的朱砂印。
与之前对付恶灵不同，老头似乎更为诡异一些，在桃木印接触到小胡子的身子的时候他一下子正常了，也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从他体内出来。
“我这是怎么了？”小胡子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叹了口气，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幸好小胡子家的孩子被奶奶接走了，否则今晚肯定会出事。
现在出了这一档子事，我不敢把小胡子留在他自己的家里，万一失控做出什么会让他一辈子悔恨的事情就完了，于是我提议让他跟我一起去酒店住。
拿了一些衣服，我和小胡子走在冷风中。他现在的状况已经好了很多，我问他之前有没有什么感觉，他说感觉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根本就没有什么记忆。
到了酒店之后，他睡老秦的床，我们住在一起相安无事。我在他睡着后把桃木印放在了他的枕边，以防再出什么岔子。
在昏黄的灯光下，我取出了师父的那本笔记，一页一页翻过去，却没有找到相似的事例。看着已经陷入梦乡的男人，我心里有了一丝歉意，恨自己没有能力去把他身体内的东西驱逐出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色初亮，我就爬起来洗漱，没有多久小胡子也起来了。但是他的脸色很难看，蜡黄蜡黄的，毫无精气神可言。
“你昨晚不是很早就睡了吗？怎么脸色那么差。”我询问道。
小胡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你不知道，昨晚我做了一夜的噩梦，你知道我梦到什么了吗？”
“什么？”
“我梦到那场大火了！”
“什么大火？”
“就是十几年前旧厂房的那场大火，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当时发生的一切……”
“你给我讲讲！”
“当时……”在小胡子准备把梦境说给我听的时候，敲门声响起，我走过去把门打开，只见门外是两个陌生男人。
“魏同志，我们是大伟家的亲戚，是老太太让我们来接您的！”昨天我告诉过大伟的母亲和媳妇我的住处，没想到他们还让人来接我们了。
既然人家来了，我们也不好再继续谈论下去。小胡子说他先去一趟局里，然后再来找我。于是我收拾了一下，背着包就跟着他们一起往大伟家去了。
今天的天气晴好，但温度着实低了些。走在路上呵气成霜，我裹紧了衣服，上了车之后才好些。
到了大伟家，老太太和大伟媳妇都迎了出来，里面已经开始敲锣打鼓了，我走进去之后找了一张空桌子，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了一个香炉，然后取出三根板香点燃插上。
我走过去让所有人把丧乐之类的先暂时停掉，吩咐道：“诸位，等到今天天黑的时候，所有丧乐全部停掉，你们那时候就可以收工了。”
“凭什么！”当即就有人不爽我了，他们是靠这一行吃饭的，我又不是请他们主顾，更多的我要像同行一些。
“魏先生说什么你们就听！”老太太当即就呵斥道。在众人不满的目光中，我转身走到桌子旁坐下，闭目养神。其实白天我要做的事情很少，先以香敬鬼神，之后便要准备纸桥和寿衣以及布鞋。
当然，我也得绘写超度符，大伟死后虽然没有怨气，但超度则是能够让其进入幽冥投胎的时候有个好的去处。
之前我也答应过他说要让他尽快投一个好胎，那不是随口一说，尤其是过年之前的时间限制，可是实打实的。
为此，我要准备大量的纸钱、元宝以及一些供给阴司的食物。大伟的鬼魂现在应该并没有进入阴间，今天肯定会有阴差过来带他走。头七是属于回来再看看亲人，看看家的。一般已经进入幽冥地狱的，自然有鬼差陪同回来，像大伟那种还未走过幽冥的，自然在今夜也会被鬼差带走。
世界上，不论是人还是鬼都很难逃得过一个“钱”字，幽冥地狱远比我们看到的要黑暗污秽许多，那里实力为尊，十殿阎罗相当于帝王，自然不会事事躬亲。地藏王菩萨的所在地我不清楚，那些比长舌鬼高级的存在我并未接触过，自然也不清楚。
但是作为一个葬师，自然有着自己的方法更鬼神接触。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我让人把大伟的骨灰盒拿来，在上面用判官笔写下超度符，而后就盘膝而坐开始诵念咒语。一连三遍，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我才停下来。之后我让人带我去看大伟的坟地所在之处，下午的时候可是要入土为安的，地理位置我肯定要亲自把关。
大伟家居住的地方就是老街区，也是目前比较荒凉远离主要城区的地方，人死后坟地离家很近，大伟的坟墓也是在其祖坟之处。把关结束，我又在他的坟坑中绘写了一些葬师符文，那是给他逆天改命用的，下辈子如何投胎之类的其实在冥冥之中早已经被老天爷决定了，我这么做也是在冒着天罚的危险完成答应他的事情。
下午时光则是在敲锣打鼓中度过的，我跑到外面去又准备了几个纸人，更是购买了大量的纸钱以及元宝，大伟曾经帮助过我，为了他的下一世，我不论如何也要让他投一个好胎。
夜色降临，在老太太的催促下，丧乐停止了，奏乐人们都走了，只留下一个往日间专门主持葬礼的道士。他对我很客气，并没有说在自己的工作被越俎代庖之后有所不满，我和他握手的时候感觉到他的右手上有许多烫伤的痕迹，跟我一个道士朋友的手很像，常年点符，有些伤痕是很正常的。
“我们现在开始吧！”我用清水洗了洗手，擦了一把脸，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换上了一件和道服很像的黑色袍子。袍子上面绣满了葬师符文，穿上这件袍子就意味着责任，我一般情况下也不会随意拿出来穿。从入行到现在，我也只有这一件袍子，和道服不同，这东西有价无市，懂得缝制的人估计凤毛麟角。
道士并没有插话，他站在一边，将一切大权全都交给我，让我来做这一切。我取过之前准备好的寿衣、鞋子，折叠好捧在手里，让人把纸桥放在两张搭接好的桌子上了。一盆清水放在纸桥下面的地上，我抱着寿衣从上面晃了一遍，让其从纸桥的一端到了另外一端。口中默默说着，一路好走，过奈何。
一切终了，我点了一根安魂香插在门口的土里，而后给自己抹上了牛眼泪。
招魂幡被我竖起，也插在了门口。那是在呼唤大伟回家，同时也是在等待鬼差们到来。一股冷风平地而起，我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大伟出现了。在他的身后则是两个鬼差，与长舌鬼不同，两个鬼差中规中矩多了。当然无常鬼大爷也是长舌头，但无常鬼大爷可是高级别的存在，寻常也不会出勤。
见两个鬼差已经出现了，我则是开始烧纸钱，并且把事先准备好的黄酒到了两杯在地上。两个鬼差还算厚道，收钱的速度很快，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们只要肯收钱，那么就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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