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幻象
超度符本是在葬礼时候写在棺材板上的，那是为了防止尸变亦或是鬼魂厉变的手段。现在用在此处也实属无奈，鼠脸怪物力气很大，更是不畏疼痛，冲撞起来就像是一辆处于高速行驶的摩托，冲击力惊人。被它正面冲击过后，到现在我的手都疼。
引魂术加上桃木印，此时鼠脸怪物正处于非常痛苦的时候，我趁着它无法行动，便立刻盘膝坐下诵念超度符配套的咒语。一股股黑气从它的身上飘然而起，其实我也是在尝试，因为师父教导我的时候都是属于赶尽杀绝的教学模式，可是由于许多鬼物身前都是可怜人，如果就这么灭掉，岂不是太过于狠毒了？
念咒十多分钟，鼠脸怪物身上的黑气也不再往外冒了，看来是已经净化干净了。它的容貌恢复正常，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但让我吃了一惊的是他的牙齿，竟锋锐不似人牙，全部是利齿。
“它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会长这么好一口牙？”小胡子见危险已经消失，立刻就有了心情开玩笑。
我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便不再管它。超度符结束之后，它自然会被鬼差带走。在房间里我打开一些抽屉，里面的东西都已经腐烂干化，在靠墙的一处木橱里挂着一具具骸骨，足足有六具之多。那些骸骨上面布满了齿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鼠脸怪物现出真身之后一口利齿的原因一下子就明了了。在历史上也曾有过人生有一口兽牙的记载，那是常年啃食同类的结果。这样的报应在许多生物身上也都有体现，譬如青蛙，曾经就有蛙类吞食大量的同类后也长出了牙齿。
“看来这里当年突然遭遇爆炸还真的是另有隐情。”我朝着小胡子道。
他正愣愣出神，盯着眼前的一切短时间内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气来。
“你说天底下妖魔鬼怪和人相比是不是都没有人可怕，人吃人这种东西向来只有遭遇大饥荒才会出现，在太平盛世发生就是人本身的问题了。”他又叹了口气。
我把橱门冠上，招呼他离开，时间挺赶的，我们来此地主要目的并不是想要探寻陈年旧事，而是找林二水和老秦，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够找到白莎莎。
“对付一只鼠脸怪物就已经很吃力了，要是来上个几只，我们今天恐怕要死在这里了。”小胡子又开始担忧了。
我笑着道：“别乌鸦嘴，你想想进来的人们虽然疯了，却没有死在这里，想必那群鬼物再丧心病狂也没有办法吞食血肉了。”
他点点头，我见安慰他惯用，也不再多说。其实我心里更担心的是那些鬼物不再啃食血肉是因为它们很有可能已经瞄上了吞食人的三魂七魄。尤其是在受到惊吓的时候，总有一两魄被离体而去，说不定那些鬼物已经升级了自己的饮食品味。
又连续进了几间房，我们都没有再见到任何跟鼠脸怪物有关的其他脏东西。爬上二楼的时候，在楼梯口小胡子突然拉住了我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我感冒还没有好，鼻子正塞着呢，哪里会闻到什么味道？
“你能不能闻出来是什么味道？”我摇了摇头，问道。
他稍稍思忖了片刻道：“有点像是很多卤味杂在一起的那种怪味！”
我心里一喜，能够闻出来卤味，那就证明上面很有可能有活人待过。我连忙招呼他加快步伐爬上二楼，到了二楼之后他指了指中间的一间房间道：“好像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好家伙，我不得不感慨一句，他的鼻子都快赶上警犬了。
到了中间房间的门口我就从窗户看到里面有几道身影正围坐在一起吃东西，还有很低的说话声。我有些不明白了，那些人小心翼翼地降低了说话的声音是在怕什么？旧厂房难道还有其他人不成？
“还是小心点好！”小胡子把枪放在腰间，一会我们进去之后要是对方是一群歹人指不定会有一场恶战。
我点点头，把手里的判官笔收好，杀猪刀却握在了手里。在此时敲门就是自杀，我索性就推开门走了进去，但打开门之后眼前的一切又让我和小胡子惊住了。房间里别说人影了，就连个鬼影都没有。刚才不仅仅是我，小胡子也跟我一起看到里面有人围坐在一起吃东西呢！
“究竟是什么鬼地方！”我低声骂了句，这间屋子有邪性，我招呼小胡子跟我一起进去。
走进屋子里，我问小胡子那卤味还在不在了，他皱着鼻子又使劲吸了吸道：“还在！”
“你鼻子好，你使劲嗅找出那些卤味在哪里！”我对他说道。
小胡子果然不负众望，一分钟之后他带着我站到了一张衣橱前。我示意他和我分开站，两人一起从两边打开橱门。
橱门打开后，一股浓郁的卤水味道铺面而出，饶是我鼻子塞成那样了都有些闻到了。
见没有什么危险，我们俩站到了衣橱前，看里面有什么。早已经是十多年之前的家具了，虽然布满了灰尘，里面却还算干净。在橱里放着一个个盘子，盘子里都不知装着什么，一块块布将其盖着。
小胡子走上前去将一块布掀开，不看还好，一看我的胃里顿时一阵翻滚，侧首就哇地一声吐了出来。一个人头被放在盘子里，上面涂满了酱，死者在死前的神情是那种极为享受的表情，让我觉得万分可怖。什么时候死亡都成了一件比吸毒还销魂的事情了？小胡子定力还好，他毕竟是做警察的，什么死相没有见过？
“真狠啊！”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我比谁都能够感觉到他内心的愤怒。
“这里有那么多的尸体，我看盘子里的人都是才死掉没有多久的，你那边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来报案说人口失踪吗？”我好奇道。
小胡子摇摇头道：“不是我说，来此地谋财说不定多数都是外乡人，本地人都不会来这里，也都知道这里邪性。”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也稍稍平静了些，目前许多人尤其是在乡下的，饭都吃不饱，出来谋财也是被迫无奈。他们死后，别说是家里人报案了，家里人说不定都以为他在哪里安生，家里少了张嘴也是挺好的。
“看来你回去之后有得忙了！”我们没有再掀开其他的布，看不看心里也都有数了。我刚想招呼小胡子一起去另外一间房，男人的低语声又在我们的耳边响起了。但他的声音太低了，而且是多人在一起，说话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饶是我们静下心来仔细听也听不清。诡异的是房间里空荡荡的，我们根本连个鬼影都没有瞧见。
“是不是牛眼泪失效了？”小胡子问道。
我摇了摇头，一般牛眼泪可以坚持两三个小时，我们现在进入此地也不过才一个多小时，哪有那么快就失效了。
“我们先出去再说！”在外面一楼我画了点葬符，至少那里还是挺安全的，这个房间太诡异了，一股深深的不安在我的心底涌荡。
就在我们走向门口的时候，一直开着的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上了，我心头一跳，只见放着人头的柜子发出了沉重的嘎吱声。
“不好！”我连忙拉过小胡子二人退到墙边，就在退到墙边的一刹那，衣橱突然炸裂开来，在其后面露出了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
“怎么会有一个洞？”小胡子和我狼狈地挡开了炸裂物之后看到那个洞口纷纷露出了好奇之色。因为隔壁明明是另外一个房间，但是这个洞看上去还挺深的。
“恐怕是通向另外一个世界的吧！”我心中如是猜想，当然这也可能是幻术，幻术可以说是鬼看家必备的专利法术。也是专门引人上钩的好东西，联想到之前那人头的神情是欢愉的，我心中就笃定了几分。恐怕那些鬼魂就在房间里，一直没有攻击我们或许就是因为它们一旦攻击了就会暴露己身，到时候我们之间的战斗也就真正打响了。看来它们还是想要兵不血刃地拿下我们，做成它们吃不了却可以看的东西。
“下不下去？”小胡子问我道。
我摇摇头，都这个时候了我还能着了它的道？现在应当敌不动我不动，在我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个洞口突然亮起，里面传来了女人们的笑声，声音煞是妖娆。小胡子的眼睛突然迷离了起来，我连忙一个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他一下子清醒过来，我问他看到了什么，他说看到了许多穿着鲜亮衣服的女人朝自己走来，而当时他却发现我不在他的身边了。
束手无策之际，胸口传来一股温热，是枕骨符里的雪女传递出了信息，她能够从中出来帮助我们。我立刻一拍脑袋醒悟过来，雪女可是有着百年道行的存在，破了那区区幻术还不是小事，就算受了重伤也绝不是一般十几年道行的厉鬼可以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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