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我本恶灵 二
抓着小半截断肢，我克制不住冲动，竟然将其凑到了嘴边，张开嘴就咬了下去。入口没有血肉飞溅，骨头渣子横飞的场景，而是一股冰冷的气流直接通过口腔流入了食道。残余的迷乱感一扫而空，我感觉到整个人都精神了。
欲望最怕的就是被再次激发，一浪叠一浪，愈发高涨。
我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发出的声音竟然是混乱低沉的嘶吼，继而脚下一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弹射了出去。林大海看我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他短暂的惊恐之后便是最后的困兽之斗，迎着我他飘身而进。
他就像之前的我，逃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我现在虽然出现了异状，表现出了类似于恶魔般的存在，速度和力量都成倍增长，并且能够用手触摸到林大海还将其打伤。
碰撞，不，应该说是单方面的屠虐。我侧身躲开他的拳头，双手前探把他的另外一条手臂给齐肩扯断。从他痛苦的面容上可以看出，他此时的煎熬难忍程度是如此的强烈。
再次鲸吞，他的断臂再次被我吸收。我现在的思维正处于麻木状态，心里明明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是极为邪恶的，也是极为诡异的，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告诉你你朋友们在哪里，你放我离开吧！”他在央求我。
我想要回答他，张口依然是含糊不清的低沉声音。但他不是笨人，也知道我现在很不对劲，便立刻说道：“他们被林二水带到老街区的旧厂房里去了，你去那里找他们，肯定能够找到！”
他的话音刚落，我的另外一只手就按在了他的脑门上，他猜想到自己今天可能没有好下场了，便闭上了眼睛。我倒也想放了他，可我内心之中那道声音不仅没有减弱，而且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吞了他！吞了他！”那声音一直在循环往复地响着，双手更是不受控制地把他给拘到了眼前，而后张开口就从他的肩膀处啃了下去。
一瞬间我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吸尘器一般，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我的口腔中出现，林大海刹那就整体化成了一道阴冷气流进入了我的体内。
街道恢复的宁静，我在吸收了林大海之后才感觉到了一丝畅快，周身的力量也如潮水一般褪去，一股强烈的虚弱感涌了上来。在街边短暂坐了会小憩，稍稍恢复完之后我就起身朝着老街区而去。其实说那里是街区还有些夸大，因为那里住的人非常少了，一般年轻人都贪恋繁华热闹，早就搬离了此地，只剩下老人们孤零零地住在那里。
夜间的老街区极为阴森恐怖，我之前在赶路的过程中听老秦提过三言两语。他走南闯北年头多了，自然见多识广，但他在形容那件事的时候用了一个词，那就是“从所未见”。听说那里的一间厂子锅炉爆炸，一夜之间死了数十人，当时也是震惊苏浙的大事。
但那件事距离现在已经有十多年了，按理说也早就随着历史洪流翻过崭新的一页了。
“小魏你知道吗？当时那件事之后，一到午夜，不论晴雨，都能够听到惨烈的哭声。”老秦那时抽着烟一本正经地跟我说道。
我当时还嘲笑他说他一个知识分子为何会相信那样的道听途说，他当时就乐呵了，当真是秦公好鬼啊。
当年爆炸的厂房一直都没有被完全拆除，有些已经是断壁残垣躺在枯槁的草从里，遍布岁月的痕迹。在厂区外围有许多低矮的民居，但都很破旧了。我走在狭窄的街道上，心无时无刻不是提着的。
其实一路走来，我都在问自己走这一趟是不是疯了。论状态肯定是差的；论手段，自己工具什么的都还在警察局；再论数目，自己一个人，要是碰上那群死在当年爆炸中的人的鬼魂，可又是一个对多个。唯一能够拿来安慰自己的只有：都已经十多年了，那些鬼应该早就被鬼差带走了吧。
狭窄的街道最怕擦肩而过，不知何时前面出现了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他远远地就朝我响起了铃铛。无奈道路狭窄，我只能够靠边站着让他通行。谁知他骑着自行车从我边上经过的时候侧过脸朝我露出了一个微笑道：“没想到遇见了一个能够看到我的人！”
听了他的话，我就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这个骑着自行车从厂区方向出来的男鬼看上去挺正常的，我心中稍作忖度就把他给拦了下来。稍稍做了个介绍，我们一人一鬼就攀谈了起来，这一聊我才知道这个名叫大伟的男鬼并不是当年死于爆炸的人中的一个，而是死在他乡回来认门来着。
“虽然你不是死于当年的那场爆炸，但是你也算是从很接近厂区的地方出来的，你能不能告诉我里面还有没有其他鬼了？”我连忙问道。
大伟摇摇头，神情笃定道：“都说了俺是回来认门的，反正在这条路上我没有见过其他鬼。”
我盲目地往里摸索也不是个办法，心中一动问道：“你既然已经出现在了此处，想必你的骨灰盒子离家也不远了吧！实不相瞒，我是一个葬师，如果你能帮我一个忙，到时候我主持你的葬礼，让你过年之前就投上一个好胎！”
做鬼也怕孤单漂流，我如此一提议，大伟的眼睛亮了，他连忙道：“你说说看，啥忙？”
我稍稍梳理了一下说道：“你帮我去老厂区打探打探，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其他鬼了。我就在这里等你，你有自行车，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你跑得也快。再者我一个活人多少有些不方便……想到自己兜里还有几张在十字路口剩下的冥币，便立刻取出蹲在地上用打火机给点上了。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大伟收了钱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厂区方向去了。我一瞬间热泪盈眶，唉！多好的鬼啊！
正好趁着大伟去帮我探探风的空档子我才得以坐在路边再行休息，从我和林大海战斗的地方到老街区要走约莫半个小时的路。我太累的缘故，步伐虚浮，走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到了现在的地方。
过了约莫四五十分钟，我看到大伟骑着自行车从里头出来了，他看上去有些狼狈，周身的阴气不是很稳定，说话也大喘气儿。
“你千万别过去！”他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让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怎么了？”我连忙问道。
大伟皱着眉头道：“刚才我到了里面，你猜我见到了什么？”
他稍稍喘口气，继续说：“我见到了一大波的厉鬼，真是吓死我了。要不是我已经死了，估计今儿个得再死一遍。”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禁乐了：“你说里面现在是群鬼乱舞的架势？”
他点点头，劝我放弃想要深入的念头。
“你在里面有没有见到活人？”我再次问道，一般鬼魂对活人身上的阳气感应还是挺敏锐的，当然里面那么可怕，老秦和白莎莎在里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绝对没有！”大伟说得斩钉截铁，我心里一时间又烦躁了。之前林大海是被我吞噬之前才说老秦和白莎莎他们都在老街区的旧厂区里的，仔细想想不应该是说谎啊！可是现在大伟已经替我进去打探过了，一切用事实，我不得不开始思忖整件事情的真假。莫非是林二水转移了老秦和白莎莎？有可能，但可能性极低，林二水并不像是会欺骗林大海的人，毕竟打虎亲兄弟，林二水也一直把林大海当做主心骨。
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了，那就是林大海忽悠我，想让我死在这里，临死之前想要把我推入死地，想要我进入废弃的厂区之后被众鬼蚕食而死。
当真是好歹毒啊！想到这个我不由打了个冷颤，要不是今天在路上遇到了大伟，自己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沦为众鬼的口粮了。
我跟大伟道了个谢，他跟我说他的骨灰明天到家，葬礼就放在后天，希望我遵循诺言到时候来为他主持葬礼。我再次点头做了承诺，一直在忙着对付大量的琐事，都很久没有拿起自己最重要的本行了。
但是在为他主持葬礼之前，我必须先将老秦和白莎莎的事情理出线索来。更加烦人的是李幽兰的事情，没有找到老秦之前我并不打算真正地去帮他，可是事情已经不能够再进一步恶化了。
告别了大伟，我提着东西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酒店。前台说在十点多的时候有个老人来找过我，我当时不在他就回去了。听他描述了一下特征，来者身份一下子就确定了，是牧鬼人。他来很有可能是受了刘纵横的指示，当然也有可能是出于本意想要帮助我。
既然人已经走了，我也没有闲情逸致在后半夜去找他，便打算回房间。才走了几步就听到前台的喊声：“对了！魏同志，那个人还给您留了一张纸条。”
我转身从他手里结果纸条，边走边打开来看，上面就寥寥数个字：老街区旧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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