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千钧一发 二
我一直都坚定不移的认为，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存在有两面性，甚至是三面性、四面性……
牧鬼人在我心中的形象由冷漠转变至冷酷，由之前不断要求我专于所学，转变至目前的毫无高人风范。
大猛出现的时候，我就联想过这一切是否都在他诡算之术的预测之下，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我也逃不出他的手心，而白莎莎可能也已经落在了他的手里。
已经陷入疯狂状态的老秦就像是一条疯狗一般见人就“咬”，残忍嗜血的程度让人发指。被啃食了一名手下的牧鬼人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悲伤难过，他仿佛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连一丝怜悯甚至是同情都没有。
大猛距离老秦最近，他看不见老秦手里抓着的女鬼，但他可以看到老秦的啃食动作。他并不笨，相反在危难关头他有一颗还算聪明的脑袋。没有丝毫犹豫的，他提着开山刀就朝着我们这边跑来。
尽管上了年纪，但是身材高大且强壮的大猛还是给我们造成了一定的视觉冲击。牧鬼人似乎什么都不怕，尤其是大猛跑过来的方向是对着他的，那把明晃晃的开山刀寒光闪闪，让还没有爬起来的我觉得一旦被来上一刀就差不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不仅我，牧鬼人也清楚大猛是不会对我们下手的。现在杀了我们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一开始老秦是冲着大猛去的，他想要把大猛给杀了确实是一件让我有些疑惑的事情，莫非是他发现了阁楼里的秘密？
只见大猛跑到了我们身边，距离我近了我才看清他的伤势，左手的手臂上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也不知是怎么造成的。鲜血吧嗒吧嗒的往下滴，也不见他用布条绑住，止一下血。无暇顾及他，我看到老秦已经将那只可怜的女鬼给吃了下去，他周身的黑气又浓郁了几分。我心中暗道不妙，牧鬼人的手下如果再被吃掉几只，那我们今天就不用打了，我自己把脑袋伸过去给他拧下来吧，一方面我们的实力在跌落，而老秦的实力在上升。
“我们还是走吧，你那朋友的死活我不想管了。”牧鬼人突然道，“这东西太厉害了，我们顶多与他拼个两败俱伤，我可不想做那鹬蚌。”
一边说话，他一边看了一眼大猛。我心里也明白他的意思，大猛与我们不过是短时间内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同老秦打我已经受了伤，而牧鬼人的杀手锏就是那只赤脚的女鬼，一旦双方杀得难解难分，杀得两败俱伤了，得利的就是大猛。
如果在这之前我没有见过他家阁楼上的场景，我也不会有这样的担心，但见到过一切的我内心之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呐喊着，它在说大猛很有可能比我们面前的老秦还要恐怖得多。
这个世界，这个社会也是这样，人不可貌相，我们不能单纯的通过一个人的外表去衡量他的实力强弱，内心善恶。
“你们放心吧，一旦解决了小远，我一定不会与你们起冲突的。”大猛朝着我们说道。
我看了一眼牧鬼人，他一言不发，神情严肃到了极点，老脸就像是铺了一层寒霜一般。
“你先告诉我，那个小远是什么人。”我扶着墙站起来，向着大猛问道。
大猛犹豫了一下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当时是路过此地的一个流浪汉，只不过我当时见他还算不错，就想收他当个跑堂的，谁知他根本就不识抬举。”说不识抬举四个字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大猛的咬牙切齿，“他做事勤快，后来知道了我的一些秘密，他就以此要挟我，不仅仅是钱，更多的是他想要夺走我奋斗多年多攒下的一切。”
通过大猛的陈述，我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在初冬的某天夜晚，他烫了一壶酒，喊小远一起喝，他在小远的杯子里涂上了安眠药，在小远喝了酒睡着之后，他将小远弄死并且将尸体挂到了阁楼上。
当然把尸体挂到阁楼上的这件事我没有说出来，毕竟我们现在还有斡旋的余地，如果一切都抖出来，我相信大猛会跟现在的小远一样，不择手段想要想尽一切办法将我们杀了。
就在我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老秦终于再次行动了。他现在走路的架势就跟九十年代时期的僵尸片里的僵尸差不多，一蹦一蹦的。
令我吃惊的是他的首要目标竟然不是牧鬼人和大猛，而是我这个并不怎么显眼的家伙。但此时已经容不得我后退了，论速度我比不上他，论力量我们更是实力悬殊。就在老秦要跳到我面前的时候，一道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大猛高举着开山刀就要朝着老秦身上劈去。
“不要！”我连忙喊道，但是终究晚了一步，大猛手里的开山刀直接抡在了老秦的脑门上，咣当一声，我听到了一声巨响，宛如金铁交鸣。看到这一幕我是喜忧参半的，喜的是老秦一点事都没有，如果尸首分离那就彻底没救了，忧的是老秦现在这样，已经快是我们无法对付的了。
牧鬼人在老秦动了的一瞬间从怀里掏出了一枚血红色的珠子，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上面散发出来。我有些佩服牧鬼人，大冷天的衣衫本就单薄，怀里还揣着一颗阴冷的珠子，这是根本不怕冻的节奏啊。
看上去很坚硬的血红色珠子在牧鬼人的手中不堪一击，被他轻轻一捏就碎成了一地的渣子。一股血色气体飘然升起，融在空气中一瞬间就如同墨水遇水散开一般，铺天盖地的散开来，仅仅是须臾，血色就已经将周围给包裹住了。
远空，一声凄厉的叫声撕裂了漆黑的夜空，她来了。
我可以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那般浓厚的怨气，赤脚女鬼，那个一直被锁在枯井中的可怜女子。她虽凄惨，却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她的实力很强，强大到了一种能够跟雪女争锋的地步。
尤其在牧鬼人点破了雪女真正的存在时间之后，我对赤脚女鬼更是有了一种深深的忌惮，面对她，除非是我再回去从头再来一遍把所有的知识学了，否则只有被吊起来打的份。
老秦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抬起头朝着天空望去，只见血红一片根本就看不到什么。牧鬼人突然回过头来朝着我道：“一会你要瞅准了时机，能不能制住他就看你了！”
我嗯了声，牧鬼人剩下的六个手下已经不敢靠近老秦了，他们丧失了一个同伴，此时对老秦也是格外的惧怕。
为了让场面看上去来得明了些，我让牧鬼人将他的手下们驱散了，因为此时的老秦就是一个恐怖的存在，他就像是一个饥不择食的家伙，吃各种各样的鬼魂，或许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开始吸食活人的魂魄了。
“来了！”伴随着牧鬼人的一声低语，我见到了一道鬼影出现在了此地，赤脚女鬼与作业所见有了些区别，她整体看上去要凝实许多，也不知是经历了什么。她看向老秦的目光中多半是厌恶，仿佛是在看一坨动物的粪便一般。
我能够理解她现在的感受，因为鬼与鬼之间，人和人之间也都差不多。就像人很不耻杀人犯一样，鬼也很不耻自相残杀的东西。
现在老秦身上缠绕着浓重的戾气，这样的戾气与寻常的戾气还有所区别，那就是此时那股子戾气中夹杂着阵阵的鬼哭狼嚎声。吞食同类，同类的不甘在他的周身缭绕着，终日吵闹着让他不得安生。
牧鬼人一声令下，赤脚女鬼双手的指甲一下子变得极长，她飘身而动，朝着老秦的天灵盖抓去。
我唯恐老秦有失，可是我也明白现在的老秦就是真正的铜头铁脑，根本就不怕物理攻击。我看着赤脚女鬼的指甲在老秦的脸上擦出了一片火花，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小远也很宝贝老秦的肉身，竟然全身上下都用戾气和阴气覆盖住，近乎于铠甲。
“打他灵台！”牧鬼人再次下达了指令。
“不可以！”我立刻大喊道，“打他灵台很有可能会把老秦的魂魄打得魂飞魄散的，住手！”
牧鬼人根本就没有理我，赤脚女鬼更是对我不屑一顾，她只听从牧鬼人的话，我的话甚至连耳旁风都不如。
老秦肯定是听到了牧鬼人喊的打灵台处，他连忙交叉着手臂将灵台牢牢护住。常言道，兵不厌诈，就在老秦刚把灵台处给护好了的时候，赤脚女鬼飘身一绕，一掌打在了老秦的后脑勺上。
我这才反应过来，老秦的魂魄已经不在肉身的灵台处了，现在霸占了灵台的就是小远的鬼魂，而老秦的魂魄如果还存在着，就一定被赶到了枕骨处去了。
现在赤脚女鬼打在他的枕骨处就是为了逼迫一向有些胆小懦弱的老秦回到自己的灵台处与小远作斗争，就算抢不回肉身，也要起到骚扰作用。肉身本身就是跟老秦的魂魄是连在一起的，所以小远想要在老秦体内吞噬老秦，还是有很大难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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