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穷途末路 二
老秦的啃食速度很快，近乎可以用囫囵来形容。我头皮发麻，驻足不过看了两三秒就再次拔腿逃跑。大猛似乎有些惧怕小远，此时他站在老秦的身后，老秦不动他似乎也不敢贸然行动。
出了巷子，我才稍稍松了口气，身后并没有脚步声响起，想必是二人还没有追来。现在白莎莎也不知去哪儿了，酒店暂时也不能回去。仔细想来，自己现在已经无处容身了。边跑我边拿定主意，打算先回到酒店拿师傅的笔记以及一些家伙，之后再折返回来想办法救老秦。
一整夜的时间我几乎都在担忧和紧张中度过，好不容易从雪女与牧鬼人的手里逃了出来，结果又因老秦而身入险境。
跑了约莫两百多米，大猛与老秦一直都没有追过来，我这才放缓了脚步。寒风中，我饥寒交迫，精神极度疲惫，整个人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步伐踉跄着，我跌跌撞撞，又走了十余米，两束强光从我身后打来，随即汽车的滴滴声就在我的耳旁响起。
一辆红旗轿车停在了我的面前，由于天色未亮，我看不清车内的人。车子停稳之后，车窗摇了下来，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与他曾经在月下佳人夜总会有过一面之缘，当时还把他误认成了老秦。现在是黎明时分，他突然出现在此处显得有些突然了，尤其是老秦被小远附身之后也在附近。
“上车吧。”刘老板的语气不温不火。
我刚想拒绝，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已经出现在不远处的大猛和老秦的身影，真是阴魂不散。此时的我已经疲惫不堪，没有更多的力气与之纠缠，面对才吞了两只鬼魂的小远，我已经觉得很棘手了，而老当益壮的大猛可是个不知道杀了多少年轻小伙的杀人狂，单凭我现在这状态，冲上去完全就是送人头。
“要上车就快点。”刘老板语气突然严厉了起来，他朝着我低喝了一句。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连忙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刘老板坐在后座）
司机在我上车之后立刻就启动了汽车朝着一个陌生的方向驶去，我在后视镜里看到正在追逐着车屁股无奈至极的二人，心里松了一口气，只是看着被小远附身的老秦，我心中有些五味陈杂。
“小子，你现在怎么不跑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我一愣，继而反应过来，从中间的镜子里我看到了两张脸，而坐在我身后的却是一张让我觉得有些惊恐的面孔——牧鬼人。
冤家路窄？不，我只能说这一切都是阴谋，因为牧鬼人懂得一些诡算之术，能够算到我的所在也并不奇怪。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既然已经穷途末路，跳车之类的选择只能够导致受伤，尤其是现在我的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倒还不如安安静静坐下来谈。
“嘎嘎。”牧鬼人已经原形毕露，没有必要像之前拐我进院子的时候那般假正经，他的笑声像鸭子叫一般刺耳，“你不是想要救你朋友吗？”
我点点头，也不跟他废话。
“我可以帮你救他，不过你得帮我们做一件事！”刘老板一直没说话，一直都是牧鬼人在与我商谈。
“什么事？”我撇撇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肯帮我救老秦，那么我必定也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我听说你们葬师一脉有一种秘术可以借尸还魂，将鬼魂转接到活人的肉体之中达到重生的目的，对吗？”
我皱了皱眉头，我们一脉确实有这样的秘术，不过那都是为了救人，并不会刻意去使用，如果牧鬼人想要我通过此术将活人的魂魄从他的肉身中挤出来，那我绝不会答应。
葬师一脉，如果没有特殊必要，我也不会去刻意害人性命，就算是老秦还是我的师父，我都不会为了救他们而去用别人的生命去换。人生各有定数，阎王要你三更死，何须留你到五更，这句话点的恰到好处，也说明了天命不可违。
借尸还魂术的施展条件也极为苛刻，同枕骨符与点葬符的符文类秘术不同，借尸还魂术需要的材料极为苛刻，极为讲究天时和地利。
天时即为一日之中阴阳交替的时刻，地利就需要找到阴阳共生的穴位。
天时好求，地利难寻。既然牧鬼人开口提了，那么一切要求我也该陈述清楚。我靠着座椅的靠背，冷笑道：“暂且不说你们的所求，就那阴阳共生的穴位就难以寻觅。”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牧鬼人皱了皱鼻子，他似乎也明白此事很难去做。
“我没有记错的话，几个小时之前，你还想置我于死地，现在又回过头来与我谈条件，你不觉得很可笑吗？”我话锋一转，把内心的愤怒给舒发了出来。
牧鬼人勾了勾干瘪的嘴角：“如果你肯接下这件事，那我们就成了都是为刘老板做事的人，到时候可就是同僚了，过去的事就一笔勾销吧。”
“说说看你们想让谁起死回生？”我终于切回正题，询问那个他们想要复生的人是谁。
“想要复生的人你就别管是谁了，我通过诡算之术算到有一个人阳寿将尽，我们趁着阴差将鬼魂勾走的当日，肉体未寒之际，夺其舍，达到借尸还魂的目的。”
我的神情稍稍轻松了些，如果不是做什么夺活人舍的事情，那我心里还能稍稍过得去一点。
车子把我带到了一个独栋的小院前，刘老板带着我和牧鬼人一道进入了院子中的一栋小楼里。小楼内部装修豪华，在刘老板的示意下，我和牧鬼人并肩坐在了一张沙发上。
“你们都是高人，尤其是老先生这一次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真是感激不尽啊！”刘老板说话带着些身居高位已久的官腔。
“都是小事，那个女鬼以后都不会再来打搅您了，您尽管放心。”牧鬼人说话则是带着重重的奴味，真是人不可貌相，他的所作所为让我对一个人的变化之快有了新的认识。
“你们都是高人，如果真能够帮我做到借尸还魂，我一定重重有赏！”刘老板爽快道。
我还在想牧鬼人口中的女鬼是不是雪女的时候，耳旁传来了刘老板重重有赏的承诺，立刻就回过神来。常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而我最近一直都是靠着老秦的接济在度日，倘若有一笔收入，不仅能够报答老秦对我的照顾，更能够在接下来去山东找高人的路途上手头宽松些。
“我还是那句话，刘老板，您给句实在话，您到底想要让谁借尸还魂？”我严肃道，借尸还魂的要是是一个好人也就算了，如果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棍，那么我也会遭受牵连，遭受上天的责难。
“看到墙上的那副照片了没？”刘老板指着墙上的一幅照片道。
“那是谁？”我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望去，只见墙上挂着一张青年女子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并不是很漂亮，却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她叫李幽兰，是我的妻子。”
“妻子？”我有些惊讶，在我的脑海中，刘老板的妻子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雪女。毕竟我的潜意识之中就是偏袒老秦的，老秦是我的朋友，他的人品和学识都很让人钦佩。
所以，我也已经下意识地判定刘老板就是把雪女卖到窑子里，把自己孩子给卖掉的那个丧心病狂的男人。
“不错，她陪着我度过了那段艰苦的岁月，但是在我发迹的前一年因为难产而撒手人寰，你说是不是老天爷在作弄我？”他的唇角露出一丝苦涩，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谁说的话是真的了，雪女和他，究竟谁说的话是真的，而老秦究竟是不是这件事里无端遭受牵连的人？
“你知道吗？我这几年一直想要在人海中找到一个跟她有着几分相像的女人，但世事无常，找人如同大海捞针，根本就是镜中人，水中月，可望不可及。没想到今夜老先生突然来找我了，说是你懂得这一秘术，并且算准了你有难，我这才出现在那里把你带回来了。”
一提及牧鬼人，我心里自然就有些看法，毕竟他今晚杀我没有得手之后又跑来找刘老板，通过诡算之术得到我的所在位置，也不知他在打什么算盘。
更让我担忧的是他所居住的院子里洋溢着的酸腐味，与大猛住处的酸腐味很像，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但一码事归一码事，我仔细询问过刘老板要借尸还魂所需要的阴阳共生的地理穴位能否找到，他拍了拍胸口说一切三天之内全部能够搞定。我点点头，既然他有把握，我还能够多说什么呢？
又简单聊了几句，外面天亮了。我同牧鬼人约定好今夜就去救老秦，之后我们简单地又聊了两句，我便起身告辞。已经一夜没睡了，消耗还巨大，我打算回到酒店先睡上一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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