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卖参
营口最大的参茸行，在全城整体萧条的情况下，这里也依旧人来人往。
一个戴狗皮帽、穿羊皮袄，脸上还脏兮兮的年轻人弓着腰揣着袖子走了进去。
一个伙计迎了上来：“这位客官，您是要买货还是要卖货？”
“卖货，有根大棒槌，找你们能做主的人来。”
“客官，那您这边请！”
伙计不敢怠慢，把人引到了店内一个单间。
在关东干贵重药材这一行，作为货物来源的跑山人，很多都是邋里邋遢的，绝对不能以貌取人。
年轻人当然就是朱传武，他在单间里等了一会儿，伙计又端着茶水进来，还领着一个山羊胡老头。
“这位客官，伙计说您有棒槌要出手，不知道带来没有？”
“这儿呢。”朱传武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小包放在桌上，示意查看。
老头轻轻展开红布，露出里面的人参，先是轻轻用手指拨动确定品相完好，再才把参拿了起来。
就跟瓷器、玉器类的交易不能过手一样，人参交易中品相很重要，万一有断须可说不清楚是谁的责任。
经过看、摸、闻、称重等一系列操作，老头才再次开口：“15年野山参，品相不错，重4钱，小店开价50两，客官以为如何？”
野山参在一点点变得稀缺，价格也一直在走高，到清末，一年已经只能产出几十斤，一斤野山参能价值2000多两白银。
皇帝给重臣赏赐人参以示恩宠的行为，一年都没有几次，一次也就那么几两而已。
那位挪用军费修园子的老太婆，一年也只能用个两斤左右。
也正是因为价比黄金，才在各地催生出了园林参、种植参，甚至用商陆、桔梗造假。
朱传杰他老丈人夏元璋，就差点栽个大跟头。
而原故事里的朱传武，偷吃掉夏老爷子珍藏的人参，看那品相和个头，价格不会低于200大洋。
一个19岁的成年人，哪怕不清楚那根人参的具体价值，也该知道是很贵重的东西。
结果他还死不认错，说什么味道也不咋地，真的就是个没教养的魔丸来着。
“80！”
虽说2000两一斤是终端零售价，但朱传武也不能不还价，先往高了喊。
“客官，那样小店就没有利润了！”老头摇头：“看您是第一次来，就当交个朋友，这样，我再加5两，55！”
“75！”
两人一番你来我往，最后这根人参以65两银子成交。
走出这家参茸行，朱传武又去了另外几家规模小点的，每一家都卖一根差不多年份和品相的，最后发现都差不多，还有看他年轻狠压价的。
他手里的货不少，还是只能找资金实力雄厚的。
等再回到第一家参茸行门口，却见一队前呼后拥的人，为首的几人面相富态，穿着贵气。
听谈话是来自京城百草厅白家，也没看见年轻版的老丈人周镇南啊？看来不是什么综影世界。
先不管那个了，这些人才是出得起价的优质客户啊！
“几位可是来自百草厅白家老号？”朱传武上前拱了拱手。
“这位小兄弟也知道我们百草厅白家？”
“在中国谁不知道百草厅白家老号啊？”商业互吹嘛。
“那不知道小兄弟拦下我们有何贵干？”
“我有一根人参想卖给你们，不知道白家识不识货。”
领头的自矜一笑：“哈哈哈，小兄弟，我们百草厅行医卖药300年，在鉴定药材上自问还有一点本事，有什么好东西只管拿出来就是。”
被一个小年轻当街挑战，他也并不恼，不管是不是好货，都能助长百草堂的名气，好事，左右不过是费一点时间。
这时看热闹的人已经围了一圈，参茸行的老头和伙计也在门口巴巴地看。
朱传武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大的红布小包裹，递到那位百草厅的人手里。
他的羊皮袄就是机器猫的百宝袋，需要的时候掏一辆装甲车出来都行。
“这根参，我们参帮追了几百里地，跑死了八匹马，累死了三头牛。要不是冲着百草厅的名声，一般人看都别想看一眼。”
关于人参，总是有各种神奇的传说，朱传武也是信口开河，给自己的货增加一点传奇色彩，好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关键是现在的人信这个呀，他一说完，吃瓜群众们就嗡嗡起来，各自说起自己听说过的故事，表现自己见多识广的样子。
“嘶~”百草厅的人小心打开包裹，看到货物的瞬间就吸了一口冷气
他掂了掂分量，凑到眼前看还不够，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放大镜来，充分鉴定后才敢开口：
“少东家，咱们遇上宝了！都说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这根参就是不到八两也差不离了！咱百草厅的镇店之宝都比不过这个。”
他说话间已经把人参重新包好，压在了自己胸口，没有还回去，这件宝贝必须拿下。
虫吃鼠咬光板没毛那套压价的说辞是说不出口的，这市场上多的是内行，朱传武也说了自己是参帮，睁眼说瞎话那是败坏百草厅的名声。
按正常价格交易，再安全回到京城，百草厅就能大赚，既赚名气又赚金钱。
围观人群轰然，参茸行的山羊胡老头差点一头栽倒，几十年遇不到一次的好东西，就这么在自家门口错过去了。
那小子明明是要再来店里交易的，怎么就这么寸，在门口碰上了白家的人！
“行，你们白家老号识货，东西卖给你们不算埋没了。”朱传武只表示对对方眼力的认可，却并不开价。
“小兄弟，您也知道，这东西运到京城值多少银子，跟这儿的买卖是两码事，咱是就地卖参就地价，我给您个整数，2500两银子！如何？”
“白家有诚意，成交！”
这价格确实公道，不到8两的人参，称重当然只值1600，还有900两就是对这种珍稀个体的溢价。
带回四九城卖给那些王公贵族能值多少，那是白家的人脉和本事，朱传武暂时可没有。
再说了，他的空间里也不缺这种级别的货。
几人在吃瓜群众的惊叹中，来到合盛元票号在营口的分号验票转账。
这是山西票号中很有实力的一家，在国内的省会大城市以及口岸城市基本都有分号。
现在处于银两和银元的混用期间，2500两白银折合大洋约3400元。
朱传武提现了1400多，剩余2000大洋换成了从100到1000不等的小额银票。
就跟现代银行一样，大额提现也要提前预约的。
而且他去了冰城置业做生意直接用银票也挺方便，只要注意在大清完犊子之前换成现银就行。
走出票号，朱传武就发现了有人盯梢。
参帮从来都不好惹，刀枪不缺，都是在深山老林里跟野兽、别的参帮甚至绺子杀出来的，这种重大交易也肯定不会只出动一个人。
但哪怕他先前报出了参帮的身份，也没能震慑住胆子大的人。
财帛动人心啊，普通伙计一个月也就能挣一二两银子，2500两银子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
既然有人送上门来，朱传武当然不介意送他们上路，乱世嘛，没谁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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