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周正清的想法

旁边坐着昭明市武装治安大队的总指挥李诚，一个五十出头的老刑警，头发花白，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手指粗短有力，正握着对讲机部署外围兵力。

他当了三十年警察，从基层片警干到武装治安大队总指挥，什么大场面都见过——绑架案、暴恐案、化工厂爆炸，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邪门。

帝豪会所的老板张秉坤是什么货色他心里清楚得很。

那孙子在昭明市作威作福十几年，干过的烂事罄竹难书，要不是上面有人罩着，早就该枪毙十回了。

今天被人杀上门来血洗了整栋楼，说实话，李诚心里不但不同情，反而隐隐有些痛快。

但痛快归痛快，职责归职责，他是治安大队的总指挥，有人在他的辖区里杀了二十多个人，他就必须把凶手抓回去。

“周探员，”李诚放下对讲机，指了指屏幕上代表外围兵力的绿色光点，已经密密麻麻地把帝豪会所围了三层。

“三个中队全部到位了。第一中队负责正门主攻，配了二十面防爆盾和十二支冲锋枪，已经推进到会所正门五十米处。

第二中队守住侧门和消防通道，装甲车把后巷堵死了，就算他们会飞也飞不出去。

第三中队在外围拉了三道警戒线，三条街全部戒严，居民正在疏散。

联邦陆军昭明驻防营那个连也到了，带了两门车载迫击炮，架在帝豪后面的停车场里，射程覆盖整栋楼。

两架无人机正在楼顶盘旋，红外扫描显示楼里除了两个目标之外，还有十七个平民，分布在一楼大厅、二楼KTV包厢和三楼桑拿房里。”

他顿了顿，布满老茧的手指点在屏幕上两个正在缓慢移动的蓝色光点上：“两个目标目前还在六楼办公室，没有移动迹象。麻醉弹和榴弹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

周正清沉吟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先不急着动手。”他摇了摇头，“从能量曲线来看，他们两个刚经历完高强度战斗，杀意还很亢奋，但精神力已经在下滑了。

再等十分钟，等他们的精神力再消耗一截，动手的把握更大。”

“十分钟？”李诚皱起了眉头，脸上深刻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刀刻的一样。

“里面还有十七个平民，万一那两个觉醒者发现他们……”

“发现了又怎么样？”周正清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让李诚心里发凉：

“觉醒者的行为模式我研究得很透彻——他们的复仇目标非常明确，只杀和他们有仇的人，不会滥杀无辜。

帝豪里面那些客人和服务员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不会动手。

你与其担心那些平民，不如担心你的队员能不能在能力者面前撑过第一轮交锋。”

他伸手点开屏幕上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烈阳省所有已知觉醒者的战斗数据，密密麻麻的表格和图表铺满了整个屏幕：

“看到没有？烈阳省六个觉醒者，三个月内覆灭了赤棘、熊北烈阳分部、五岳会烈阳分会三大黑恶势力，总计击杀人数超过两百人。

其中有一个叫沈寒舟的，一个人在一夜之间屠了赤棘二十五人和五岳会三十二人。

现场勘查发现他具备分子层面的物质重构能力，能在几十米外把一堵水泥墙变成流沙，把人活埋在里面。”

他转过头，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李诚脸上：“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调这么多兵了吧？

这两个刚觉醒的能力者虽然比不上烈阳省那几个老手，但也是货真价实的超凡者。

你那些治安员手里的冲锋枪，在他们面前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我在烈阳省亲眼见过一个操控动能的能力者，用一面破木门弹开了十二支冲锋枪的全部火力，然后把一辆三吨重的防弹奔驰车活生生掀翻，砸死了一整个突击小队。”

李诚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皱纹挤得更深了。

他见过最凶残的罪犯，见过不要命的亡命徒，但那些至少还是人，子弹打进去会流血，炸药炸过去会死。

周正清说的这些超凡者，连物理规则都能违背，他的三十年刑侦经验在对方面前几乎毫无用处。

“那你的意思是？”李诚压低声音问。

“优先活捉。”周正清的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把两个蓝色的能量信号圈了进去：

“套上头套，戴上能量抑制器，立刻送回总署研究。

总署的生物实验室已经等了三个月了，烈阳省那六个一个都没抓到，所有的研究都停留在理论和尸体解剖上。

活体样本的价值不可估量——如果能研究出能力的生成机制和传导原理，对整个国家的安全战略都是颠覆性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冷意：“但如果反抗激烈，死活不肯投降，那就直接击毙。

尸体带回去解剖也行，总比什么都捞不着强。

刚觉醒的能力者样本极其珍贵，烈阳省那边解剖了具尸体——陈国华——得出的数据支撑了总署三个月的全部研究。

这两个的样本质量比烈阳省那几个还高，冰系和水系的能力都是第一次出现，研究价值不可估量。”

李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是老刑警出身，心里对“抓人”和“杀人”之间的界限分得很清楚，但他也知道今天这场行动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市级治安大队长说了算的。

异常事务总署的权限凌驾于地方治安系统之上，周正清拿着总署的调令，他的话就是最终命令。

“还有一件事。”周正清放下咖啡杯，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李正民那个老狐狸派了陆军来增援，表面上是配合行动，实际上是怕我们把他和张秉坤的勾当查出来。

帝豪会所是张秉坤的产业，张秉坤是他李正民的拜把子兄弟，这些年李正民从帝豪拿了多少黑钱，他心知肚明。

今天帝豪被血洗，张秉坤死在办公室里，李正民第一个跳出来调兵支援，你真以为他是来帮忙的？”

李诚的脸色变了变：“你是说……李副局长想趁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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