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杀人如麻病老鬼

那些黑衣蒙面人显然也是老手。
见病老鬼只一人一刀，非但没有掉以轻心，反而迅速变换阵型，结成半月形的围杀之势。
领头的黑衣人喝道：“既然你找死，兄弟们成全你！”
话音落，当先三人同时暴起，刀光如匹练，分取病老鬼咽喉、心口、腰肋。
三道刀光几乎封死了他所有退路，默契得像是一个人。
“阵仗不小。”
病老鬼平静地开口，下一刻，身影消失了，不是快，而是突兀，像是整个人被夜幕吞进去了一块。
等众人再捕捉到他的轮廓时，他已经出现在正面扑来的六人中间。
当当当——
九环刀劈出，刀光如一轮残月横空。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蒙面人，刀还未举稳，脑袋已经飞到半空，朝前跑了两步，才颓然跪倒。
颈腔里的血像开了闸的喷泉，溅满了青石板。
“好刀，好快，好狠！”
李暮心头吓了一个激灵，后背发凉，病老鬼的刀，他自问根本拦不住。
这无关乎境界。
而是…
一种顺应身体、近乎本能的战斗方式。
“该死。”侧面四人怒喝一声，四柄长刀分上中下三路合击而至。
病老鬼头也不回，左手一探，不偏不倚抓住其中一人的刀背，手腕一翻，那柄刀“咔嚓”一声折成两截。
断刃反手飞出，直直没入左侧那人的眼眶。
与此同时，他手中九环刀斜撩而上，刀风破空，铜环“哗啦”如催命铃。
右侧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开膛破肚，脏腑“哗”地淌了一地。
“呃……啊……”
转眼，刀光借着月光闪耀，杀得只剩下一个黑衣人，他举着刀，两条腿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刀尖在病老鬼面前三尺处上下乱晃，像狂风中的枯枝。
病老鬼没有用刀，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那蒙面人膝下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裤裆迅速洇湿了一大片，竟被活活吓瘫了。
“废物。”
病老鬼俯身，刀尖挑开他的面罩，那黑衣人面目变得狰狞，全身抽搐，倒在地上。
不时，竟没了呼吸。
突然！
一道极细微的破空声从街角暗处射出，声如蚊蚋，快得几乎无迹可寻。
那是一枚三寸来长、通体漆黑的小刀。
那枚飞刀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掀开车帘、探出头来张望外面的史垚！
“垚儿！”
玉玲夫人失声尖叫，整张脸瞬间没了血色。她离得最近，想扑过去，手脚却不听使唤。
“混账！”
病老鬼目眦欲裂，恨不得多长出翅膀，挡在史垚的身前，用命保护对方。
“娘！”
“救我！”
史垚甚至来不及害怕，那飞刀上的冷意已经刺得他颈间汗毛根根倒竖，口中喊着玉玲夫人。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十二岁的少年要血溅当场之际，
一枚黄铜算珠从斜侧方的马车帘后暴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撞在飞刀刀柄之上。
“铛”的一声金铁交鸣之音响起，
那柄夺命的飞刀，被硬生生打歪了半寸，擦着史垚的右耳掠过，“笃”的一声钉入车厢内壁，刀柄嗡嗡震颤。
“啊，找死！”
病老鬼怒吼一声，身形如箭般射出，一脚踩在对面房檐上，借力腾身，直扑右侧房顶。
那里，一道黑色人影已经腾空跃起，像只受惊的夜枭，随即，又甩出三枚冷刀刺向病老鬼。
“桀桀桀…”
“老东西，今日算你们运气好，小爷我低估了你们的战力。”
“下次，再见，就是你们的死期。”
当当当…
病老鬼举刀便挡，溅起一片火花后，再次抬头，发现黑衣人在屋脊间几个起落，已然消失不见。
他站在房顶，没再追，而是重新站回了马车前。
玉玲夫人抱着史垚从车厢走了出来，生气地将那柄飞刀摔在地上，愠怒道：
“他差点杀了垚儿，你怎么都不追了？”
病老鬼扫了一圈四周，“调虎离山，你身边不能无人。”
玉玲夫人见儿子确实没受伤，才缓缓松开手，转过身来。
月光下，她那张妩媚的脸上犹带泪痕，鬓发微乱，却是别有一番惊心动魄的美。
她整整衣裙，朝李暮郑重一礼：
“多谢这位先生出手相救。大恩大德，妾身与小儿没齿难忘。”
她的声音依旧软糯，却少了那几分慵懒，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
李暮摆摆手，将那枚打飞的算珠从树上抠了下来，肉疼地擦了两下，塞回算盘里：
“谢就不用了，这珠子可值好几十两呢。”
“回头让史帮主给老头子多拨点汤钱就行。”
“好说，此事我会如实禀报帮主。”
病老鬼突然开口，走到一具尸体前忽然伸出两根手指，在尸体的耳后一搓。
一片青黑色的纹路，从皮肤下浮现出来，状如狼首。
“紫狼盟。”
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浮玉山里的野狗，也敢在封平城撒野了。”
李暮眉心一跳。
紫狼盟？
这不就是陈汐那丫头口中，屠了她整个村子的那伙猎户？
他们怎么会盯上斧头帮帮主的家眷？
而且，方才偷袭那人的手法，明显不是寻常猎户能使出来的。
“紫狼盟……”
玉玲夫人脸色一变，却不觉得惊讶，反而露出一丝思索，冷声道：“他们好大的胆子。”
“夫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病老鬼扫了一眼满地尸首，沉声道，“先回分堂。”
玉玲夫人颔首，目光再度落回李暮身上：
“贾先生，今日之事还要多谢你。”
“改日若是得空，可去斧头帮分堂，我定请我那当家的大摆宴席，好好感谢。”
李暮拱手一笑，“夫人相邀，小老儿敢不从命？”
“好！”玉玲夫人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牵着史垚上了车，不久便带着病老鬼驶离了原地。
“唉，性情了。”李暮懊恼地挠了挠头，他刚刚本来可以不用出手的。
奈何，看到那史垚就让他想起了自己的乖孙，本能地摘下算珠弹了出去。
“贾老…能得到斧头帮夫人的人情，也算是天大的一笔收获。”
“这生意做的不亏。”钱四海不知何时凑到了李暮身边，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像也是。”李暮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随即，捡起那柄玉玲夫人丢出来的飞刀，返身回到了马车上：
“走吧，区区紫狼盟，本财主还没放在眼里。”
钱四海笑呵呵地附和道：“是极，是极，咱们这就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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