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传信入密、北斗道宗
“不错，小丫头安排的还算稳妥。”
毕鸠扫了眼羊皮地图，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半日，倒也够了。”洪姓武者满不在乎地应道。
“好了，好了，诸位。忙了一天，我已经命人架好了篝火，煮好了肉粥，先尝一尝再说。”
钱四海见众人谈的差不多，笑吟吟的说道。
众人见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纷纷跟着钱四海离去。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被山风一撩，打着旋儿往天上飘。
李暮背靠着树干，半阖着眼，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声音。
一群人。
看似一个整体。
实则能力分成了好几个小团，他算林苒一伙的。
毕鸠、洪袁，老杨…本体老年武者是一伙。
剩下的三三两两，各成一帮。
“这老棺材秧子，修为倒是不虚。”李暮暗暗计较。
在场的，人虽不少，但让他感到危险的也就那么两三个。
毕鸠算一个，横练铁砂掌，这种人正面硬拼最是难缠。
但他年老气衰，持久战必露疲相。
真到了翻脸的时候。
只要拖过前三十合，自己就有七分胜算。
目光再转，则是他最畏惧的病老鬼。
那家伙始终刀不离身，旁人都不敢凑近。
最后，目光落在东边那棵老松下，那个像道士的道士身上。
正见他解下腰间的水囊，递给那日的白裙女子，待她饮过，才接回来仰头饮了一口。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重复过千万遍，熟练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亲近。
“有意思，这年头道士也不正经。”
“等等，道士好像能结婚…”
“这得同吃同住多少年，才能磨出这等默契？”
李暮又想起白日赶路时。
这对男女一前一后，始终保持七步距离，不多不少。
那女子脚步偶有迟滞时。
道士的身形便会慢下一丝。
恰好挡住后面人的视线，等她调整好再继续前行。
这种配合，寻常师兄弟做不到。
除非……
“不是师兄弟，是夫妻？”
“不对。”
“若真是夫妻，那女子看道士的眼神，又少了几分亲昵，多了几分……厌烦？”
李暮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忽地，他的眼睛捕捉到一个古怪之处。
那道士似乎想说什么，转头看了女子一眼。
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而坐在身旁的女子，看都没看，竟微微颔首，似在回应。
“这他娘的是什么法门？”
李暮正琢磨不透，身后传来一道极低的沙哑嗓音：
“那叫《传音入密》。”
李暮浑身一个激灵，转头看去。
病老鬼不知何时蹲在了他身后半丈处。
浑浊的三角眼反射着篝火的光。
“我说老鬼，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李暮拍了拍胸口，低声骂道。
病老鬼没理会他的抱怨，只是用更低的声音说道：
“传音入密，以内力束音成线，只入一人之耳。”
“除非你的修为高出施术者两个大境界，否则半字也听不见。”
“这么神？”李暮眉头一挑，旋即疑惑道，“我为何从未听过这法门？”
病老鬼嘴角抽动了一下，仿佛不屑于李暮的无知：
“传音入密不是寻常武学，乃内家真炁外放的法门。”
“整个青州，只有北斗道宗还存有完整传承。”
“北斗道宗……”李暮在脑子里飞快地搜刮着记忆。
这个名字他并不算陌生，但也绝谈不上熟悉。
青州的江湖势力他多少有些耳闻，真正称得上“三大”的势力。
他只知道其中两家：一个是盘踞省城的风云剑冢。
另一个则是帮众遍布青州的金刀门。
要是没记错。
斧头帮的帮主史宗岱就是出身金刀门。
“北斗道宗很少在江湖上走动，门下弟子极少，但个个都是内家高手。”
“宗内有一部《北斗真解》，练到深处，可以真炁凝音、隔空传念。”
“眼前这个道士和他的师妹，十有八九是北斗道宗的内门弟子。”
李暮听完，对那对男女的警觉又上了一个台阶，又不解地看向病老鬼：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病老鬼盯着他，平静地回道：
“你昨夜救了垚儿一命，我欠你一个人情。”
“今夜告诉你这些，算是还了一半。”
“另一半呢？”李暮顺杆就爬。
“另一半……”病老鬼这才收回目光，第一次正眼看向李暮：
“你要是活着出去，再说吧。”
李暮嘴角抽了抽，这老小子嘴真丧，鄙视道：
“那老夫便提前谢过了。”
“不过我这老骨头虽然不中用，却也没打算这么早死。”
病老鬼淡淡的“嗯”了一声。
话音落时，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李暮重新坐在原地，经病老鬼这么一提醒，刚刚那股子萦绕在心头的古怪感觉消失不见。
“好个传信入密，有趣…”
他偏过头，余光再次投向那对男女。
…
一夜，就此过去。
卯时刚过，山风却骤紧。
那风从浮玉山脉深处灌出来，又急又冷。
“都起来！时辰到了！”
林苒第一个翻身而起，头发被风吹得在脑后乱舞。
众武者纷纷惊坐而起，手脚麻利地熄火、收毯、提刀。
一时间营地喧嚣四起，与山风的呼啸搅作一团。
李暮刚要走，就被一股凉风吹得打一个大大的喷嚏。
一不小心，喷到了千面那人的大光头上。
“嘿，你这老财主，别是没睡醒。”前面那人回头瞪了他一眼。
李暮抹了把鼻子，嘿嘿一笑：
“见谅见谅，年纪大了，憋不住。”
“别废话了，走。”
说话的是毕鸠，老头子拄着拐杖，迈开大步朝山口行去。
队伍出发了。
营地到雾带边缘不过一炷香的路程，越往前走，空气中那股子草木腐烂的气味越重。
风从山脉深处刮来，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转过一道山坳，李暮终于看清了雾带全貌。
那雾气和寻常秋雾截然不同。
灰绿色，浓稠得像是化开的铜锈，贴着山体缓缓流淌。
近看时，浓雾之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光点浮动。
“贾老，等会进了雾带，可千万别落在后面。”
林苒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偷偷地递给了他一颗解毒丹。
“小丫头，倒是有心了。”李暮挑了挑眉。
“贾老客气。”林苒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嘴皮子，轻哼一声。
李暮咧嘴笑笑，没再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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