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送药
柳娘微微点头。
尔康终究是没和小燕子问出想问的话。
几人就此分开，各自忙碌起来。
尔康跟着柳娘去取药，小燕子转身回了屋内，绕过屏风，在明月榻边轻轻坐下。
苏姨则留在萧剑那边，专注于手中的银针，烛火映着她专注的侧脸，和萧剑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柳娘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沿着回廊拐了两个弯，在一间堆满药材的屋前停下。
尔康跟在她身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镖局......是尔泰的？”
柳娘闻言，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只继续往前走，推开了那扇门。
尔康便知，这是套不出话来了。
他也不再多问，只沉默地跟在她身后，进了那间药香弥漫的屋子。
进了屋后，尔康本以为会看到一间药材齐全、分门别类的药房。
毕竟威远镖局门脸如此气派，又有苏姨那样的解毒高手坐镇，药材理应是应有尽有的。
可实际情况却出乎他的意料。
这间屋子里的药材并不多，只有寥寥几味，且都是大包大包地存放着，像是专为某一种特定的伤症备下的。
柳娘走到那几味药材前，动作熟练地每样取了一些，分别包好，动作间没有丝毫犹豫，像是早就知道要用哪些药、各需多少。
尔康站在一旁看着，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药方，难道是提前就知道的？】
【他们早就知道会有人中这种毒？】
尔康甚至开始隐隐怀疑起这个镖局和尔泰之间的关系。
【如果这镖局真是尔泰的，那他为何会提前备好解这种毒的药？】
【难道......他一早就知道今夜会有人用这种毒！】
这事情愈发的耐人寻味起来。
尔康沉默地站在那儿，目光落在那几包药材上，心里却翻涌着无数个念头，久久无法平复。
柳娘将几包药材扎好，抬眸看向尔康，问道，“大少爷，您那边需要多少？”
“我好一并备齐。”
尔康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手下那些侍卫的情况，确实有伤损，可他并不清楚具体的数目。
因为到了后来，当小燕子走向明月时，萧剑便倒下了。
他了解萧剑，若不是真的撑不住了，他是绝不会让小燕子独自去面对那些刺客的。
萧剑倒下之后，他便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萧剑和小燕子身上，根本没有余裕去清点手下人的伤亡情况。
尔康如实道，“实不相瞒，我并不太清楚具体有多少人受了伤、中了毒。”
他顿了顿，又道，“可否麻烦柳娘替我写一份药方？”
“药我便不在此处拿了，我拿着方子，让他们自己去抓药便好。”
柳娘听了，点了点头，“好，便按大少爷说的办。”
她转身走到旁边一张小桌前，桌上笔墨纸砚虽简陋，却一应俱全。
她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很快便写好了一张药方，吹了吹墨迹，递给尔康。
“都写在上面了。”
“用法用量也标注清楚了。”
“若是那边的大夫看不明白，或是治不好，等苏姨忙完了，我再请她写详细的治疗方法。”
尔康双手接过药方，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有劳了。”
柳娘听了，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道，“大少爷，不必客气。”
“药我已抓好了，大少爷也拿到了药方，便赶紧让人把药送回去吧，免得那些弟兄们多受苦。”
她说着，将手中那几包药材拢了拢，准备拿去厨房煎煮。
尔康知道，从柳娘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她口风紧，态度温和却滴水不漏，再问下去也只是徒劳。
他便也不再纠缠，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便去让人把药方送回去。”
柳娘应了一声，从廊下取了一盏灯笼，递给尔康，“大少爷沿着廊下往门口走便是。”
“厨房在那边，我去煎药，便不送了。”
尔康接过灯笼，两人在廊下就此分开。
柳娘提着药材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沉稳。
尔康提着灯笼，沿着来时的路左拐右拐，穿过几条回廊，终于回到了镖局的正院。
院子里灯火通明，他那队御前侍卫正三三两两地坐在廊下。
有的靠着柱子，有的直接坐在地上，显然是在等他回来。
有几个镖师正在给他们分发清水，他们或喝，或清洗着身上、脸上、盔甲上的血污。
尔康快步走过去，目光扫过众人，在最边上找到一个侍卫，将手中的药方递了过去。
“今日与那帮刺客交手时，有刀伤的弟兄都要留意，他们的刀上很可能淬了毒。”
“这是解毒的药方，你立刻回城把这个药方交给副统领，让他派人去御药房抓药，连夜煎了给受伤的弟兄们服下。”
“若有谁已经开始出现唇色发青、伤口发黑、头晕乏力的症状，优先服药。”
“喝完了若是还没好，再来通传。”
那侍卫双手接过药方，郑重地点了点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说罢，便转身快步离去。
尔康站在廊下，望着夜色中忙碌的众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感觉。
萧剑和明月那边还未脱离危险，而刺客的来历和这场伏击背后的主使，也如同一团浓雾，沉沉地压在他心头。
尔康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
廊下摆着几只火盆，盆中的纸灰尚有余温；檐下挂着白布，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几根立柱上也缠着素白的布幔。
整个院子确实透着一股办丧事的氛围，可他又仔细看了看，既没有瞧见棺材，也没有看到牌位或是画着故人的画像。
尔康心中好奇，便走到最近的一名镖师身旁，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地开口问道。
“这位兄弟，我冒昧打听一下，贵镖局这院里，可是在操办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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