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共同谋划
“他确有将才，从一个什长做起，一步步升至副将，最终又干回了统领之职。”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傅恒，目光沉静而锐利，“皇上本以为他已忘却旧主之事，真心效忠于朝廷。”
“可据晚辈查到的线索来看，此人恐怕从未真正归顺。”
傅恒听完，沉默了很久。
帐内烛火轻轻跳动，映在他那张历经风霜的脸上，神色几经变幻。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若你所言属实，那这镇南军中，恐怕已不止是他一人。”
尔泰点了点头，低声道，“正是因此，晚辈才必须亲自来见六爷一面。”
傅恒听完尔泰的陈述，沉默了片刻，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方才说，这混入军中的势力，与朝中有所勾连。”
“那你可查清，他们究竟是和宫里的谁在往来？”
尔泰抬眸，神色从容却郑重，低声道，“晚辈几经查证，种种线索皆指向五阿哥——永琪。”
傅恒闻言，目光骤然一凝，搭在桌案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却没有立刻接话。
帐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轻轻跳动的声音。
傅恒缓缓靠回椅背，目光如炬般落在尔泰脸上，沉声道，“福尔泰，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五阿哥是皇子，是皇上亲子。”
“你若没有确凿的证据，这话说出来，便是株连之罪。”
尔泰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神色沉稳地应道，“晚辈自然知道轻重。”
“若非几经核实，不敢贸然在六爷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只是如今证据尚在收拢之中，还差最后几环，需要六爷相助，方能彻底坐实。”
傅恒盯着他看了良久，目光中的审视与考量如刀锋般锐利。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低声道，“好。那你说说，你手中已有多少证据，又需要我做什么？”
尔泰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将自己的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傅恒一边听，一边偶尔点头，偶尔皱眉，偶尔追问一两句，两人你来我往，言语之间尽是机锋。
傅恒听完尔泰的分析，目光落在案上那幅摊开的南境地形势图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终于缓缓开口。
“你可知，若这支混入军中的人马当真与永琪勾结，他们的目标，绝不是区区一座南境城池。”
尔泰目光沉静，低声道，“是。他们的目标，是京城。”
傅恒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却也没有否认。
两人对视了片刻，傅恒缓缓道，“大军刚打完一场硬仗，士气虽盛，但将士们身心俱疲。”
“若此时在军中贸然动手，一则打草惊蛇，二则恐生哗变。”
尔泰这才把自己的计划与谋权彻底与傅恒交了底，两人又低声交谈了片刻，字字斟酌，句句谨慎。
帐外夜色沉沉，月光被云层遮掩，营地上的旗帜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哨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一切看似如常。
在这顶不起眼的中军帐内，一场无声的博弈，正在烛火之下悄然布局。
傅恒听着尔泰的计划，目光在尔泰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半晌，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许，“福尔泰，我原以为你不过是福伦膝下一个寻常的公子哥儿，倒是我看走了眼。”
“你这番谋划，环环相扣，胆大心细，便是军中老将，也未必能思虑得如此周全。”
尔泰微微垂首，神色从容，“六爷谬赞了。”
“晚辈不过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尽心而已。”
傅恒摆了摆手，神色郑重了几分，“好。”
“你的计划我听明白了。”
“但我傅恒行军多年，从不偏听偏信。”
“即便你手持御赐令牌，即便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也必须亲自查证，确认一切属实，才能与你全力配合。”
他说着，目光沉定地看着尔泰，一字一句地道，“若此事当真如你所言，若永琪当真与南境军中勾结，意图不轨......”
“那我傅恒，定率镇南军全员，肃清军纪，清理门户，绝不让一粒沙子混入京城。”
尔泰闻言，站起身来，郑重地朝傅恒拱手一礼，“有六爷这句话，晚辈便放心了。”
傅恒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只是抬手示意他坐下。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细节，将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
直到再无遗漏，尔泰方才站起身来，郑重地朝傅恒躬身行了一礼，低声道。
“既此事已说妥，还劳请六爷以稳定军心为重，明察暗访，切勿打草惊蛇。”
“待六爷查证完毕，晚辈随时听候调遣。”
傅恒也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尔泰的肩膀，目光里带着几分郑重与期许，
“小友放心，静候傅恒的消息便是。”
“若你所查属实，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也给朝廷一个交代。”
尔泰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叠他连日来搜集的证据，名单、密信、调令的副本，
一一双手奉给傅恒，低声道。
“这些是晚辈查到的所有线索的副本，留与六爷参详。”
“为免打草惊蛇，晚辈今夜便不宜久留了，先行告辞。”
傅恒接过那叠纸张，妥善收好，朝他拱了拱手，“一路小心。”
尔泰亦回了一礼，转身掀开帐角，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夜色之中。
夜风拂面，月光被云层遮掩，营地中的灯火星星点点，在夜色中宛如散落的萤火。
尔泰快步穿过阴影，与等候在外围的暗卫汇合，翻身上马。
他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那顶隐在夜色中的中军帐，目光沉静而笃定。
凭傅恒方才的态度与言辞，他便知道，此事已成，十之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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