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七月三十(祝大家端午安康，本章有插图)
祝大家端午安康，图是自己花钱做的，请勿偷走做小说封面或者发布哦。
当晚，尔泰躺在熟悉的床榻上，怀里抱着熟悉的小人，闻着她发间那股淡淡的桂花香气。
只觉得这几日书房的冷清与辗转，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他收紧了手臂，将脸埋进她的发间，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日子继续向前走着。
小燕子白日里依旧跟着严先生学刻玉，她的手法日益娴熟，那枚平安扣上的并蒂莲花苞已经刻出了大致的轮廓，线条流畅圆润。
下午，萧剑依旧准时出现在庭院中，教她拳脚和剑法。
小燕子的下盘比先前稳了许多，出拳也更有力道了。
偶尔还能与萧剑对上几招而不落下风。
虽然每次都被他轻松化解，但她自己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进步。
这期间小燕子与紫薇、晴儿的通信也一直没断，既然不能进宫，便只能用这种方式进行陪伴了。
到了晚上，便是属于她和尔泰两个人的时光。
有时尔泰会从书房里挑几本有趣的游记或志怪故事，靠在床头给她念。
他念书的声音低沉平稳，小燕子便窝在他怀里，有时听着听着便睡着了，有时又会因为某个离奇的故事情节而兴奋地追问不休，非要他再讲一个。
尔泰便笑着，又翻开下一页，继续给她讲那些光怪陆离的传奇故事。
烛火轻轻摇曳，温暖宁静。
尔康这边，这些日子便在宫里和府里两点一线地奔波着。
白日里在御前当值，下了值便赶回府中，与内务府派来的管事核对婚礼的各项用度。
聘礼的单子、宴席的菜单、宾客的座次、喜服的尺寸，一样一样地过目确认。
其实大部分事务早已筹备妥当，只是他凡事都要亲自过一遍才放心。
福晋劝尔康不必如此操劳，日子还有几月呢。
他也只是笑笑，说，“一辈子就这一次，马虎不得。”
萧剑府邸的修缮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工匠们干了几日，已经摸清了门路，各司其职，不必他时时盯着也能自行运转。
屋顶的瓦片已换好了新的，院中被风雨侵蚀的地砖也起了出来，正准备铺上新的一批。
只是整座府邸要修缮的地方不少，眼下完成的也不过是十之二三，若要全部收拾妥当，怕是还得要些时日。
萧剑倒也不急，每日午后准时来栖燕院教小燕子习武，教完了再回去看工程的进度，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宫里，紫薇和晴儿这段时日几乎日日都待在一起。
紫薇的婚期已定，宫中上下都在为此忙碌，她自个儿也没闲着。
试嫁衣、选首饰、定妆容，一桩桩一件件都要她亲自过目。
晴儿便一直陪在她身边，替她参谋衣料的颜色、首饰的搭配，有时紫薇累了，她便陪着她说说话，替她解解闷。
两人情谊深厚，如今紫薇即将出嫁，晴儿自然高兴，同时心里也期盼着自己能有这么一天。
皇后偶尔也会到漱芳斋来，帮着紫薇看看婚嫁的事宜。
她虽贵为中宫，却因着与小燕子的关系，对紫薇也多了几分照拂。
有时她会带几匹上好的料子过来，有时则是亲自过目喜服的绣样，指点几句配色或纹样上的讲究。
她的态度虽依旧带着几分母仪天下的端方，却比从前柔和了不少。
令妃生了十五阿哥后休养了这些日子，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便也开始偶尔到漱芳斋走动，帮着看看婚嫁的事宜。
她本就是性情温和之人，如今有了小十五，眉目间更添了几分柔和。
有趣的是，皇后与令妃偶尔会在漱芳斋撞到一起。
若放在从前，两人即便不当面起冲突，也难免会有些暗流涌动。
但如今，两人的关系却微妙地和缓了许多。
小燕子嫁给了尔泰，而尔泰是令妃的外甥，小燕子又是皇后的固伦公主。
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竟因这一桩婚事，多了点拐弯抹角的亲戚牵连。
两人在漱芳斋碰面时，倒也不似从前那般剑拔弩张了。
有时迎面遇上了，便会停下脚步，彼此点点头，笑一笑，说上一两句不咸不淡的客套话，然后便各自走开。
那一笑里，谈不上多少真心热络，却也没有了从前的敌意，更像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和平。
如此，便也足够了。
愉妃离世的消息，是在七月三十的午后传出来的。
那几日，北三所日日传来掌嘴的声音，清脆沉闷。
她的屋中没有炭盆，秋夜的凉意渗入骨缝，她本就孱弱的身子，终究没能扛过去。
这个消息传入乾清宫时，皇帝正批阅着一份奏章。
他握着朱笔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朱红。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将那份奏章合上，放到了一旁。
他对愉妃的感情，早已被她做的那些事给磨没了。
从最初的温柔怜惜，到后来的失望冷淡，再到厌弃与恨意。
她在他心中从一个鲜活的人，变成了死物。
当他真正听到她走了的消息时，心里的滋味还是变得莫名起来。
像是一阵风吹过空荡荡的屋子时发出的那一声轻响。
什么都没有留下，却又真的来过。
只是片刻，皇上便挥了挥手，示意传话的人退下，然后重新拿起一份奏章，继续批阅。
同一时刻，皇后正在小佛堂中礼佛。
她跪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双目微垂，神色安详。
当容嬷嬷将消息低声传入时，她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面前那尊低眉垂目的佛像上。
她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有几分沙哑，也有几分压抑，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快意。
笑着笑着，她的眼眶却红了。
她望着佛像慈悲的面容，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人倾诉。
“儿啊......这个仇，额娘算是替你们报了......还是没报呢？”
她说完，又沉默了，只余泪水滑落。
傍晚时分这个消息也传入了荣亲王府。
彼时夕阳将落未落，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透过窗棂。
永琪与欣荣对坐在饭桌前，桌上摆着几碟菜肴，还冒着微微的热气，两人却都没有动筷。
欣荣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一处虚无的点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确实没有什么感觉。
对于愉妃，她从未有过真心的亲近，从前没有，如今更没有。
那个女人的死活，于她而言，与窗外飘落的一片树叶并无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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