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立刻清场，开始试验
韩柏岩和赵简站在跑道旁边的观测平台上，身后跟着航天科工的几位副总师和几个负责核心子系统测试的年轻工程师，两人正说这话，就见申鹤庆从国铁实验室的保障区大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这些天难得一见的轻松笑意。
从鸾鸟立项到全尺寸总装，这段时间他一天都没休息，眼下的青黑都快要长成年轮了，现在好了，终于可以松快下来了。
他走到韩柏岩面前，停下步子，伸出手，大笑着说道：。
“韩总，精神不错啊。”
“哈哈，你这精神头也挺好，今天可是大日子啊。”
韩柏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跑道上那架安静等待的鸾鸟，说道：
“你这飞机的总装精度我看了，蒙皮接缝精度全在合格线以内，二十天做到这个程度，简直是飞跃啊。”
申鹤庆摇头，谦虚的说道：
“主要是肖教授的设计方案给的太精确了，每个工艺参数都标得明明白白，我们基本就是照着跑流程而已。”
“你们不用过谦了，肖教授的方向当然最关键，但能把方向变成实物的工匠也一样重要啊。”
韩柏岩说完，回头朝跑道另一侧远远望了一眼，忽然笑了起来，“哎，你看看那边，谁来了。”
来的人是韩熹。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的短袖，身后跟着邹杨，大步走了过来。
韩熹已经很多年没有离开过戈壁深处的星际航行实验基地了，上一次亲自到场观摩别的项目，大概还要追溯到十几年前，没想到这次竟然来了。
韩熹本来也不想来的，可是，他发现自己再不出现，外面的世界都要翻天覆地了。
他这次过来，一个原因是确实对这个飞行器感兴趣，毕竟这可是一个全新的飞行器品类，而且从数学框架到原型机落地只花了二十天，这种事放在任何时代都值得亲眼来看一看的。
另一个原因，是因为肖宿。
他想亲眼见见这个屡次拒绝他、又在拒绝他之后转头自己做了一架飞行器的少年。
韩柏岩迎了上去。
“老韩，你今天怎么有空跑这儿来了？听说你们星际航行那边最近也挺忙的，霍尔推进器的磁面腐蚀问题刚有突破，放着自家的喜事不管，跑我们这儿来看什么热闹。”
韩熹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搭理他的打趣。
“你放心，看了之后我也不会夸的。”
韩柏岩笑尹更深了。
“你夸不夸我无所谓，你能来捧场，可比什么夸奖都有用，不过，有一说一，”他往韩熹这边靠了半步，压低了声音，“你是为了肖宿来的吧？”
韩熹没接话，反问道：
“我看今天这架飞机，在气动设计和飞控系统上确实下了不少苦功，我想当面跟他请教几个问题，人什么时候到？”
韩柏岩好笑的看了看他，知道这人性格，不好继续开玩笑，看了眼手表，说道：
“快了。”
正说着话，林槿从观测平台侧面的通道走了上来。
韩柏岩和申鹤庆看到了，同时迎了上去。
“林秘书，您也来了，这边请，观测位置给您预留了。”
林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跑道上那架银白色的飞行器，虽然面上依旧沉稳，但是嘴角的弧度还是没能藏住他心里的喜悦。
“不用管我，你们忙你们的，我就是来看看。”
观测平台上的目光再次投向跑道上的鸾鸟验证机。
在场的都是干了半辈子工程的人，谁都不是第一次看到飞行器，但是眼前的这一架，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它美得不像现实世界该存在的东西。
就在这时，贺春辉从实验场地另一侧的驱车赶到了。
他是重型火箭发动机高保真全状态仿真平台的负责人，平时在航天科工的推进系统那边忙得连轴转，今天能出现在这里，纯粹是因为他对鸾鸟的动力系统太好奇了。
一个能主动制造涡垫、靠气垫支撑贴地飞行的飞行器，它的推重比和燃料效率能做到什么程度，发动机选什么构型，这在整个动力领域都是崭新的命题，他怎么能错过呢。
他走到赵简旁边，目光从鸾鸟机腹下方那上百组矢量喷口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松开。
“这喷口阵列的排列方式是针对涡垫构型的特殊要求设计的吧？
这种布局对发动机的推力分配响应速度要求极高，传统涡扇发动机的推力调节响应时间大概在秒级，你们这套喷口要是需要毫秒级的实时调控，那就不能直接用传统的发动机方案了。
你们现在用的是什么驱动方式？”
赵简知道他会问这个，把随身带的动力系统简要方案递给他：
“肖教授在设计涡垫喷口阵列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喷口的推力来源是分布式电推进系统，每组喷口由一个独立的超导电机驱动，响应时间可以做到毫秒级。
整机的主动力系统预留了两种方案，目前的验证机用的是高效率涡扇加电力辅助，后续如果配套的高能量密度电池或者氢燃料电池方案跑通了，可以直接切换到全电推进。
不过目前全电方案在地效飞行器这个量级上的续航还不够，主要瓶颈还是在储能材料的能量密度上。”
贺春辉看着方案点了点头，正要开口，一个声音从观测平台入口处传了过来。
“燃料的问题不用太担心。
逆材料框架下一阶段会专门针对高能量密度储能材料做一轮优化，全电方案的续航瓶颈不会持续太久。”
所有人同时转头。
肖宿走进了观测平台。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领口，戈壁上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微微翘起，衬得那张原本就年轻的脸更像是一个刚参加完户外拓展的高中生。
但是他的眼神和往常一样平静而笃定，那种笃定和他身上那件冲锋衣的年龄感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贺春辉转过身来冲肖宿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期待。
“肖教授，您来了。
储能材料的能量密度如果能突破现有上限，全电推进方案对地效飞行器来说简直是最佳搭配。
不仅喷口阵列的响应精度能再上一个台阶，整个动力系统的机械复杂度也会大幅降低。
这要是跑通了，我那边重型火箭的辅助动力系统也能跟着沾光了。”
肖宿点了点头，走到观测平台的中央控制台前，扫了一眼屏幕上各系统的就绪状态指示灯。
所有指示灯一排接一排地亮着，没有一盏是红色的，这应该是准备的差不多了。
他扭头看向韩柏岩，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韩柏岩和赵简确定了一下，回道：“一切准备就绪，清场之后就能开始了。”
肖宿点头，按下对讲按钮，声音通过测试场的广播系统传遍了整个跑道区域。
“立刻清场，开始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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