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互相启发
听到这话，钱敛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按照肖宿刚才说的，整条理论框架几乎都已经搭好了，连需要的新型材料都有了，现在让他来继续推进，这不亚于白捡一个天大的功劳啊。
可是他不能。
肖宿不在意一个课题，他却不能那么不要脸。
不管肖宿怎么想，他自己都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肖教授，能参与这个课题是我的荣幸，但是这是您的想法，您的理论，我不能拿走。
而且说实话，我的能力、资源和人手都不足以支撑这么大的项目。
如果能加入您的课题组，那当然求之不得，但是要让我来推进这个课题，恐怕会辜负您的好意。”
肖宿听完，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在肖宿看来，一个课题谁来做都行，他自己做和别人做没什么区别，他并不在意最后的成果挂在谁名下。
而且，他对钱敛还是比较欣赏的，也是有些意外世界上竟然还有人做着他正在做的事情，他现在没时间做实验，所以才让钱敛来继推进这个课题。
不过肖宿仔细想了一下，觉得钱敛说的也对，他没有自己这样的条件，也没有高长安那样能调动的资源，没有逆材料实验室，没有天河超算中心，要撑起这么大一个项目，确实不太容易。
他在心里大致估摸了一下，由他来牵头组建课题组，钱敛来具体推进的话，大概半个月可以出一个试验品，之后就不用他费心了。
这个课题还是值得他花费一些时间的。
“既然如此，由我牵头，你来具体推进吧。”
钱敛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连着点了好几下头：
“没问题，这是我的荣幸。”
钱敛从数理楼出来的时候，太阳正暖。深秋的风灌进衬衫领口，他却感觉不到冷，只有胸口那股火烫得他浑身发热。
他走在路上，脚步快得像要飞起来，鞋底踩碎落叶的咔嚓声，和十几年前那天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刚从电磁场理论课出来，心里装着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如今，那个念头不再是幻想了。
他真的，马上就要改变世界了！
……
既然已经决定要开始推进这个课题了，钱敛走后，肖宿就开始思考继续优化整个通信架构了。
他把之前和钱敛讨论时在白板上推出来的那套和乐群约束框架重新梳理了一遍，又补充了几段关于信号发射端在复杂电磁环境中自适应组网的技术方案。
思路很清晰，理论和材料都有了，剩下的工程落地交给钱敛去具体推进就行了。
下午和顾清尘吃饭前，他把实验方案整理好交给了高长安，让他按流程去协调相关部门。
肖宿以为这次还是和隐身衣课题组一样，他只需要把框架搭好，定好方向和节点，其他具体的事自然有人去跑就行了。毕竟理论框架是现成的，稀土掺杂超导材料邹源昌那边也跑通了第一轮合成验证，实在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但是第二天一早，高长安就跟他说二把手想见他一面。
肖宿有些疑惑。
高长安又补了一句，可能还有其他一些人。
原来昨天高长安拿到那份实验方案之后，越看越觉得分量不对。
肖宿给出来的不只是钱敛那个通信器的理论框架，还附了一份关于稀土掺杂超导材料表面电磁波特性的完整实验数据，和一套能在无任何固定物理基础设施条件下实现端到端高保真信号传输的完整通信协议架构，这无论哪个都不简单呐。
他当天就和林瑾通了气，林瑾看完材料之后连夜向上做了汇报，一早就打了电话过来，问肖宿有没有时间，二把手请他要是没事儿过去一趟，还有其他几位也想见见他。
肖宿想了想，二把手平时对他挺不错的，有求必应，去就去吧。
车停在院子里，林瑾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二把手坐在靠窗的主位上，旁边沙发上坐着几位穿着不同部门制服的负责人，有交通部的傅访旸，有装备发展部的赵铁军，还有几个肖宿不认识的。
最特别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老人，坐在靠门的位置，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技术方案。
二把手看到肖宿进来，脸上立刻浮起笑意，朝他招了招手。
“肖教授来了，快坐。听说你最近在写书，进展怎么样了？”
“还行。”
肖宿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有什么事儿？”
二把手笑了笑，这孩子就是这样，从来不跟他拐弯抹角。
“这次请你过来，主要是因为你那个通信课题。”
他伸出手，从茶几上拿起那份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技术方案，轻轻拍了拍，“你这份方案，林瑾昨天晚上递给我的时候，我看了好几遍，实在是了不得啊。正好在座的几位也都是相关领域的负责人，大家一起聊聊。”
他先给肖宿介绍了那几位部门的负责人，最后才指向那位穿深蓝色工装的老人，介绍道：
“这位是唐森院士，航天科工集团能源系统总体设计部的总工程师。
唐院士带领的团队正在推进一个空间太阳能电站的项目，这个项目简单的说，就是把光伏板发射到地球同步轨道上，在太空收集太阳能，然后通过微波把能量传回地面。
这个课题他们已经做了六七年了，目前在短距离微波无线传能上有了初步成果，百米距离上实现了千瓦级的直流电传输。
不过，想要实现从三万六千公里高度的地球同步轨道向地面稳定传输吉瓦级能量，还有太多技术瓶颈没有突破。”
唐森朝肖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不算冷淡，但也没有特别热络，更多的是带着不确定的观望。
二把手继续说道：
“你这个通信课题，核心是做无网线的信号传输，在非均匀介质边界上实现表面波的定向传播。
唐院士那边要做的，是把太空收集到的太阳能用微波束定向传回地面接收站。
这两个课题在底层物理上有相通之处，都是电磁波在复杂介质边界上的定向传播和控制。所以我请你们两位坐在一起，看看能不能互相启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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