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偷天换日
李悟望着眼前红墙崭新,却藏尽阴邪的庙宇,眸光冷冽,直接坐实了赵忠齐的猜测。
“没错,你们全村的祸根,问题就出在这座庙上。”
“是有人蓄意布局,偷了你们整座村子的生机,福运,香火与功德。”
赵忠齐浑身一震,脸色惨白如纸,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悟,声音发颤。
“偷……偷了全村生机?是谁这么歹毒!”
“我们全村人世代安分守己,从未与人结下死仇,谁会这么害我们?”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未听过这般匪夷所思,阴毒至极的手段。
一村人的气运生机,被人凭空窃取,害得家家户户家破人亡,运势衰败,何其狠戾,何其自私。
李悟眸光淡淡落在庙宇紧闭的山门之上,语气平静却刺骨。
“能不动声色改动一村风水,借庙宇布下窃运大局,覆盖整村地脉三年,让所有人浑然不觉,寻常人根本做不到。”
“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亲手翻盖庙宇,经手一切布局,掌控整座神庙格局的人。”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赵忠齐脑海中。
他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不敢却又不得不顺着往下猜,喉咙干涩得发疼。
“是……是村长?”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全村人待他不薄,他当村长多年,村里大小事务众人向来配合,大家都真心敬重他,他怎么能反手害我们全村人?”
赵忠齐眼底满是不解,愤怒与寒心,满心不敢置信。
在村民眼中,村长牵头修庙,开办庙会,一直是为村子谋发展,谋出路的善举。
谁也不曾想,这看似利民的好事,竟是覆灭全村的恶毒陷阱。
李悟侧目看他,一语道破最赤裸,最现实的人性贪欲。
“为了钱,为了权,为了自家世代荣华富贵。”
“你仔细回想,是不是从三年前庙宇翻新完工,庙会开办之后,你们村子越来越穷,人心越来越散,祸事越来越多。”
“而你们的村长,日子越过越红火,富贵逼人?”
这一问,彻底击碎了赵忠齐最后一丝侥幸。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近乎凝固。
脑海中飞速闪过这三年村长的种种变化,一幕幕真相串联起来,残酷得让人头皮炸裂。
死寂几秒后,赵忠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瞠目结舌,震惊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是……是真的!怪不得!怪不得啊!”
他喃喃自语,满心悲凉又愤怒。
“我们这三年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苦不堪言,可村长……他真的彻底发迹了!”
他在城里全款买了大平层洋房,还是两套!
除此之外,他家两个儿子,一人提了一辆顶配路虎,风光无限!
就连早已出嫁的女儿,他都在市区给置办了一套精装修的婚房!
“我们私底下其实一直疑惑!一个普通村长,工资微薄,村里也没有任何集体产业,没有任何创收渠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多巨款,买车买房,家底丰厚得吓人!”
众人只当是村长另有门路,如今想来,所有的财富来路,全是脏的!
是拿全村人的福气,财运,寿元,家宅安宁换来的黑心富贵!
一旁的唐栀听得心头发冷,眉头紧紧蹙起。
她见过趋利避害,自私自利的人,却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之辈。
以一村之人的气运性命为代价,供养自家一门荣华,歹毒心性令人发指。
围拢过来的几位老人也瞬间恍然大悟,纷纷红了眼眶,又气又恨,低声悲恸怒斥。
“难怪!难怪我们日子一年比一年苦,他家一年比一年阔绰!”
“原来我们辛辛苦苦赶庙会,烧香祈福,不是为自己纳福,是在给他家添财添运!”
“太狠了!这人心肠太黑了,为了自家富贵,活活坑死一村老小!”
满是唏嘘悲愤的议论声中,赵忠齐强行压下心底的滔天怒火,连忙看向李悟。
“师傅!那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座庙而已,怎么能偷走我们全村的气运生机?”
李悟神色清冷,抬步走向紧闭的庙门,淡淡开口:“进去一看,便知分晓。”
赵忠齐连忙上前推开沉重的庙门,木门开合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透着一股经年不散的阴冷死寂。
明明是采光充足的庙堂,屋内却昏暗沉沉,阴气萦绕,香火气息浑浊压抑,让人莫名心生憋闷。
堂中正中央,一尊崭新的大佛端坐莲台,宝相庄严,金身鲜亮,看着慈悲肃穆,毫无异常。
可落在李悟眼中,这尊佛像空空荡荡,无灵无韵,只是一具冰冷的泥塑空壳,半点神明灵气皆无。
反倒吸附满了全村人的鲜活气运与精纯香火。
她目光快速扫过庙堂梁柱,四壁角落,最终精准定格在大佛身后的神台位置。
“问题就在这里,神像后面,藏着东西。”
赵忠齐连忙快步上前,绕到神像后方,仔仔细细来回查看摸索一圈,墙面平整,干净整洁,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缝隙与异常。
他满脸困惑地折返回来,对着李悟摇头。
“师傅,后面什么都没有啊,干干净净的,看不出半点问题。”
“不在墙面,在神台底下。”
李悟语气不变,清冷出声指引。
赵忠齐闻言,立刻俯身,抬手轻轻敲击厚重的石质神台。
“咚咚——”
清脆空洞的回声响起,并非实心石材的沉闷声响,赫然是空的!
赵忠齐瞳孔骤震,后背瞬间发凉,心底的寒意层层翻涌。
这座供奉神明,承载全村祈福的神台,竟然是中空的!
“是空的!师傅,神台底下是空的!”
事态紧急,赵忠齐不敢耽搁,立刻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喊来了村里两个年轻力壮的侄子。
两个年轻人闻讯火速赶来,听闻神台藏秘,村长窃运害村,个个又惊又怒,二话不说上前合力撬动厚重的石质神台盖板。
石盖沉重坚固,三人咬牙发力,几番较劲,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沙石摩擦声,厚重的石盖板终于被缓缓挪开。
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淡淡香火与腐朽的诡异气息,瞬间从黑漆漆的夹层底下喷涌而出,扑面而来,让人浑身发寒。
众人下意识探头望去,看清夹层内的东西瞬间,全场死寂。
狭窄的夹层空洞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好几块漆黑的木质牌位,肃穆端正,稳稳立在夹层正中央。
赵忠齐连忙蹲下身子,眯眼仔细辨认牌位上的鎏金字迹,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越看越熟悉,越看越心惊。
这些名字,他从小到大听了无数次,村里老人也时常提起,皆是村长一脉的先祖。
他怔愣片刻,大脑飞速运转,片刻后浑身剧震,脸色煞白,失声惊呼。
“这……这是村长他爹的牌位!还有他爷爷,太爷爷的!全是他家的祖宗牌位!”
真相轰然落地,残酷又阴毒,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一众老人腿脚发软,难以置信地看着神台底下的牌位,悲愤交加,气得浑身发抖。
谁能想到,全村人诚心供奉,日日祈福,年年祭拜的神圣庙宇,神台之下藏着的,根本不是神明真身,而是村长自家的列祖列宗!
李悟立在原地,冷眼旁观这一幕,缓缓道出这三年全村灾祸,一家暴富的终极真相,字字诛心,道尽这歹毒秘术的玄机。
“这就是他布下的偷天换日,移花接木之局。”
“三年前翻新庙宇,他看似修庙祈福,造福乡里,实则趁机改动神台格局,暗中将自家先祖牌位藏于神台夹层,借神像金身作掩护,瞒天过海。”
“你们三年来晨昏香火,岁岁祭拜,庙会祈福,跪拜的从来不是神明,而是他家的列祖列宗。”
“全村人虔诚奉上的香火功德,祈福气运,天地生机,没有一丝一毫落于本村,全部层层汇聚,尽数福荫村长一家后代。”
世间香火功德,最是纯正精纯,能旺家运,兴财运,护子嗣,保顺遂。
一村人的香火汇聚起来,力量何其庞大,足以滋养一门人丁,世代富贵。
村长一家,靠着全村人的诚心供奉,子孙顺遂,财源滚滚,运势暴涨,故而买房买车,家底丰厚,富贵逼人。
可这等窃取天地,掠夺万民香火的阴邪手段,本就逆天而行,为天理不容,功德从不会凭空产生,只会强行转移。
“他独占所有功德福报,那反噬与业障,煞气与报应,自然尽数由赵庙村的村民承担。”
李悟语气清冷,缓缓道尽全村人的苦难根源。
“所以你们财运枯竭,奋斗无果,诸事不顺,所以年轻人心神被扰,颓废摆烂,不思进取,家宅破碎,妻离子散。”
“所以村中老人折寿横死,怪病频发,祸事连绵。”
“他偷了全村的生机福运,滋养自家门庭,你们便替他扛下所有逆天反噬,无尽恶报。”
赵忠齐听得心口剧痛,气血翻涌,又怒又恨,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三年来全村人的苦难,绝望,离散,死亡,原来从来不是命运不公,而是被人活生生算计,硬生生掠夺!
一众老人红了眼眶,满心悲凉。
他们一辈子诚心向善,勤恳度日,到头来却成了别人兴旺发达的垫脚石。
子孙落魄,家宅破败,何其可悲,何其荒唐。
“这个遭天谴的东西!”
“真不是人!”
就在众人悲愤难言之时,李悟眸光再次一凝,落在前方大佛金身之上。
“不止这些牌位。”
“如果我没有看错,这尊大佛的中空腹内,还藏着村长先祖的骨灰。”
“牌位窃香火,骨灰锁地脉。”
“他以先祖骨灰镇在佛像腹中,彻底锁死整村气运流转,让赵庙村的地脉吉气,八方生机,永世只能涌向他家祖坟,福泽他的后人。”
“你们每一次上香,每一次跪拜,每一场庙会祈福,都是在主动为他家先祖增功添德,加固阴局。”
“三年香火不断,三年气运被窃,这局,早已被他养得根深蒂固,若非今日我来,再过三年,整座赵庙村,将会彻底气运断绝,人丁凋零,满村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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