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叶楚压境
翌日,月夜大办婚宴,教内上下举杯共庆,实乃幸事。然而,待苏冠玉回喜房之时,却发现关慕莹没了踪影。
昔岸得知此事后,登时脸色大变,急忙去寻郁惠阳,不料想,郁惠阳也失踪了。
“看来是有备而来。”昔岸气得脸色发青,这其中必定有诈,他满目怒容地冲到雀吟阁,直逼月殇内室前去质问,却不想苏冠玉与自己不谋而合,早就到了。
雀吟阁是月殇的住地,平日鲜少有人敢闯进来,然而昔岸的到来,月殇似乎一点都不意外,见人齐了,她这才悠悠开口:“坐吧,急什么。”
苏冠玉阴沉着脸,依言坐下,见昔岸不甘不愿的杵着,于是只好朝昔岸使了眼色,好早些知道月殇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昔岸落座后,语中带怒道:“可以说了吧。”
月殇但笑不语,见苏冠玉还穿着喜服,不由赞叹道:“真是好看啊,小莹儿一定会喜欢的。只可惜,被楚家人带走了呢。”
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惋惜,昔岸挑眉嘲了一句:“你亲手将人送走,怎么,楚家人有带话么?”
月殇也不恼,她半眯着眼理了理耳旁散乱的发,然后不紧不慢道:“好了,不卖关子了。叶家这浑水你们清楚,不过楚家你们可就不清楚了。郁惠阳来此之后,实则有人传消息给他的,只不过我看过后给他留着了。如今这天下可不止叶家想要,楚砚池他可也想要呢。所以,郁惠阳被俘,他便递了消息过来好断定郁惠阳是否叛变。然而,可喜的是,郁惠阳还是想回金陵的,于是,我顺了楚家的意,等着他们来抓小莹儿。”
“哼,这个郁惠阳果然是只喂不熟的狼。”昔岸冷然道。
此刻,苏冠玉一语不发,似乎在想什么事。于是月殇继续道:“郁惠阳并不知楚家要抓小莹儿,楚家只让他做内应,好放他们的人进来,目的在于捣毁我的丹炉。当然,丹炉是找不着了,而带走小莹儿又是他们另一个目的。于是有了我的事先安排,自然是手到擒来了。等到月夜助叶家夺位的那天,他们就会将小莹儿带出来,叶家自然会乖乖就范,岂不是一举两得?所以将计就计为上策,否则,这再有别的变数,我们又如何来得及应对呢?”
闻言的苏冠玉蓦地抬眼,只问:“以楚砚池的手段,你拿什么来赌莹儿的安危?”
这话看似只是担心关慕莹,但是细细一掂量,却是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若是关慕莹的安危不能保障,苏冠玉会做出什么来,月殇自己都估算不出的,即便与自己相比,苏冠玉想赢是几乎不可能的。
月殇道:“楚砚池有什么手段我不知,但据我截获的消息,楚家已召集各地暗藏兵马不日将赶往洒金湾,势必阻叶家北上,两军对阵,莹儿这颗棋子他定然不敢妄动。叶家的人马与名望,一呼必应,多年来以程将军为媒打点各地守军,根基早已稳实,一月内必将多点成片,楚砚池此番后招,你说他敢轻易伤莹儿半分么?至少明里是绝无可能,至于想做其他手脚,月夜的内应早就候着了。你当我终日闲着,只是在月夜游山玩水么?”月殇的话里有话,苏冠玉的驿站她早就识破了,所以这等重大消息,自然是不会落入苏冠玉手里的。
如今情势危急,昔岸思前想后,既然是两月后长安与叶筠会面,倒不如早做准备。如此一来,营救姐姐的时候,也好出力。打定主意之后,按照清单列示,昔岸将药与毒,以及其他特需之物,一一准备齐全,便早早上了路。
苏冠玉自然是不能等月夜为时派精锐人马援助才上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想办法潜入楚军,好暗中保护关慕莹,危急时刻也好将人儿及时救出。
苏冠玉和昔岸离开月夜后,月殇也命殷素南速做准备,点好人后,她亲训为以速训成伍。
其实,月殇诸多安排,目的只有一个,诛楚。
楚砚池近年所为,触犯月夜大忌,残杀其教众数千,实难忍。月夜意欲借天下大势,铲除之,慰其众。所谓借势,原因有三。一则,报月夜教众之仇;二则,鹤天离膝下唯叶筠一义子,原因种种,帮扶叶筠上位乃鹤天离所愿,月殇曾受托,必守信;三则,九王心不在朝,匡扶叶氏,为求保身以退隐,居之逍遥。故,此助叶氏,是以保全九王,还多年照拂之情。
月殇之言,确实不虚。仅十日,楚军已集兵力横卧烟洲,静候叶氏大军前来。于此同时,以烟洲为轴,大肆扩张地盘,顺以囤积粮草,稳扎稳驻。
眼下叶筠因前期准备颇足,南方地域已尽数收入囊中,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南方已遍插叶旗。修整半月后,遂调其精锐,整装而发,欲一鼓作气,夺楚之地。不消半日,楚军便失一城,叶氏锐不可当,势如破竹,天下人惊之,叹之。
以南通北,洒金湾是必经要地,楚砚池有备而来,自然不会闲着。他最初就意在洒金湾与叶筠一战,如果成功阻挡其攻势,接下来再挥兵南下,一举统一,天下就指日可待了。至于卫氏一族,如今大半江山失势,早就吓得集中兵力退守皇城一带城域,畏惧叶楚两军到如此地步,也是令人叹为观止。
而此时的关慕莹,却安安稳稳的呆在楚船内,不缺吃穿,甚是闲怡。
此船造得极精,船上三层供兵马畅通来往,最下一层,都是些行船的劳力们。关慕莹所处之地,便是船上一层。楚砚池把她关在一个角落小房里,定时定量有人送饭,倒是暂无危险。而船内的分布情况,关慕莹能知晓得这般清楚,这都要归功于一人,郁惠阳。
关慕莹当初被抓,郁惠阳心知不妙,但是抓关慕莹的人都是各中高手,他也不好直接出手,所以假意与其汇合,并言谢助逃月夜之情,然后顺遂几人一起回了楚家。
楚军出兵时,郁惠阳也被叫了去。只不过,楚砚池疑心极重,所以让郁惠阳看管关慕莹只是幌子,为了更便于试探郁惠阳,楚砚池派自己的儿子楚显来督查,这才放心而去。
月殇的猜测确实算无遗策,楚砚池手段毒辣,给关慕莹喂了化心丸,毁其内力,逃无可逃。如此一来,关慕莹面上自然看起来安然无恙,只是等送回去的时候,诱其毒发,关慕莹也便成了死人一个,待叶筠正为其痛心之时,攻其不备,亦是后手。
只是,楚砚池却漏算了一事,那便是自己的亲儿子,楚显。
其实关慕莹也很是好奇,楚显为了自己背叛他的父亲,这实在难以令人相信,可是事实却是自己的毒因及时化解,所以内力虽损大半,但好在保住了一些。
这日楚显假意来探视关慕莹,闭门后,便小心地拿出一样东西交给她。
关慕莹很是疑惑地接过,她问楚显:“这是什么?给我的?”
楚显这性子,有些像以前叶家那个说话不利索的小厮——齐元。温温吞吞的,又很胆小,说话声音总是轻轻的,很多时候关慕莹都要格外仔细地听,才能听得清。
楚显低着头,还是平时那小小的声音,说:“这,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可以发出声音,若是万一,万一,嗯,出了什么事,来不及呼救的时候,你就吹响他,我便知你在何处了。”
“哦!原来如此!楚显,你真得很厉害啊,可,可是怎么会……帮我。”关慕莹太想知道楚显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倒戈,终于开了口。
楚显“啊”了一声,复又哆哆嗦嗦道:“你,你不要说出去,我,我告诉你便是。其实,我本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可是,他病死了。后来大娘伤心过度,也死了。再后来,我娘也过世了。直到半年前,我才得知,我爹娶大娘和我娘,只是为了后继有人。大娘当初丧子,整日哭哭啼啼,我爹便将她杀了。后来又忍受不了我娘那烈性子,爹一怒之下,将她也杀了。我,我……向来怕事,便不作声,一直跟在爹身边,虽然他看不惯我,可也顾念父子之情,才没有伤我。所,所以,我……”
关慕莹思索半刻,才道:“所以你想报仇,你爹又和月夜是死对头,于是,你投了月夜?”这是关慕莹唯一能想到的,毕竟楚显和自己毫无交情,他无缘无故来救一个名不经传的人,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当看到楚显点头的时候,关慕莹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说到底,她还不能完全放心楚显,生怕那解药里还有其他东西,如此一来,楚显的动机就十分明显了。而且他也没有必要编造这么一通谎言,再来解毒等等蒙骗自己,毕竟,楚砚池只要看管好她关慕莹,就能胜券在握,又何必大费周章折腾来折腾去呢。
为今,关慕莹唯独担心苏冠玉会着急,别出了什么岔子才好。当然,她还是希望苏冠玉能来救她,楚显能力有限,只能暂保自己安全,然后通风报信。所以,想逃出去,只能靠人来救,她这内力剩下的一小半,还很是虚浮,现下就算能逃出这间房子,也无法敌过楚砚池的,所以,只能等救她的人来,然后自己想办法跑出去和对方汇合才行。
听说三日后,楚船便能开进洒金湾,若是月夜的人能够及时赶到,那便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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